《人生大挑戰》鬼屋‧符令‧大揭祕-[4]

鬼屋‧符令‧大揭祕……

  ◎我的徒步環島之旅,在走破四雙鞋子、丟掉二十六雙襪子之後,回到了台北。走到松山時,遇到了一個朋友,他大吃一驚地說:「你跑到哪去了?你老婆有打電話到處找人,說你失蹤好久了……」

  我淡然地吃著我剛點的豬腳麵線,有點不想多講,只有說一句:「別理她,她只是小題大作而已。」就不想搭腔下去,埋頭吃我的麵線。

  他又說:「愛國獎券停掉了吔!現在是要改簽香港六合彩了,你有明牌嗎?報一下啦!」

  我頭也不抬地說:「現在我不出牌了,不要再問我明牌!」

  他似乎感到自討沒趣,摸摸鼻子說:「好啦,快回去吧!你老婆到處找人,我走囉!」

  吃完了豬腳麵線,我在公園的長椅好好地睡個飽後,才搭計程車回家。

  儘管聞風而來的「明牌迷」很快又找上門了,我都告訴訪客:「現在我不出明牌了,沒明牌!請回吧!」為了讓這些人知難而退,我全心投入石銅雕畫的創作,每天都專注地在作畫。

  當時不知怎麼搞的,流行起養一種俗稱「紅龍」的魚,有人登門請我雕幅有關「紅龍」的作品,於是我去找有養「紅龍」的朋友,商請他借一隻「紅龍」讓我拿來當『模特兒』,他卻很不夠意思:「這一尾要三十萬吔!萬一被你養死了怎麼行!」

  我說:「死掉我就賠你三十萬嘛!」

  他仍然不肯:「那你自己去買一尾養不就得了。」

  算了,借不到我也有辦法。我放棄跟他借魚的念頭。

  事後,我就每天去賣觀賞魚的水族館,仔細地觀察「紅龍」魚的體態、游姿,並且揣摩畫了很多的素描草稿。

  終於創作出一幅「紅龍」魚的作品—『戲潮得意』。

  這一幅『戲潮得意』,很快就吸引了大批訂單,連送米經過畫室的米店老闆,一看到這幅作品,問了價錢就把米先寄放在我門口—他回家拿了錢硬要把現場的這幅買回家,他說魚是吉祥、興旺、發財的象徵,所以他馬上就想買回家掛……

  訂單這麼多,我每天日以繼夜地努力趕工;然而還是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彩券迷,假借來拜訪我,待在我的畫室(客廳),等著我會不會出明牌?我專注在作畫,故意不理他們……

  竟然,他們說在我的畫作上看到數字!有人煞有其事地說他看到「 8」,有人說他看到數字從我雕的波浪中浮出來……我啼笑皆非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想:「這些人真是走火入魔了。」

  開獎日後,傳出那些在畫作上看到數字的人,竟然中獎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這下可好了,每天都有人故意經過我的畫室,特意來關心一下我正在雕什麼畫?其實都是來看明牌!我也拿他們沒辦法,反正我什麼都沒看到,他們要這樣炒作就隨他們吧!不過倒是吸引了很多另類的訂單—中了彩金後,跟我買畫,或聽說我的畫會有明牌而買的人。

  我就這樣,每天努力做雕畫應付訂單,倒也忙得很踏實。

  ◎有一天,正在作畫時,鍾馗突然出現了。

  看到我在作畫,祂似乎很高興:「元老,好久不見啊!」

  我在沉迷簽賭彩券、報明牌的那段日子,鍾馗多次來勸阻不成後,就很久沒再出現了;所以再度看到祂,我也很開心,就和鍾馗聊談起來……一直聊到我離家出走,去徒步環島的事……

  我說:「我去全台走透透,你沒跟來哦?」

  鍾馗說:「我何必跟?全台灣到處都有『渡畜牲者』,祂們自然會向我通報元老的最新動態。」

  聊到我一路上遭遇的靈異之事,尤其是花蓮的堂哥石貴家,我問鍾馗:「石貴的鄰居上吊自殺後,那間房子就鬧鬼了;我記得『渡畜牲者』說過,祂們每天都在巡視哪裡有自殺的人類靈魂、或動物死掉的靈魂,都會被『渡畜牲者』羈押帶走,那怎麼還會老是聽人在講,哪間房子有人自殺後就鬧鬼的傳聞咧?」

  鍾馗說:「你說的一點都沒錯,自殺的人,犯了自毀軀體的罪名,人一死馬上就會被『渡畜牲者』羈押帶走,絕對不可能有自殺的人類,靈魂還能留在民間鬧鬼的—百分之百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些凶宅鬧鬼的鬼,又是怎麼來的?」我又問鍾馗:「我以前刷油漆時,刷蘭州街那個鬧鬼的冷凍庫,也是真的有碰到靈異事件(『黑灰氣體團』在作怪),難道是被凍死的工人鬼魂嗎?」

  我在刷冷凍庫天花板油漆時,站在梯子上,梯子突然被「人」大力搖動;過不久,又感覺有「人」抓住我的腳踝,要把我拉下木梯;睡午覺被壓得呼吸困難、動彈不得;還有看到重重的油漆桶自己會移動……雖然我「靈魂出竅」後,鍾馗帶我去看「好鬼」和「壞鬼」,我已經知道冷凍庫鬧鬼的情形是『黑灰氣體團』在作怪;但是,這些黑灰氣體團難道是當年被意外凍死在裡面的工人鬼魂嗎?否則為何發生這場意外之後,冷凍庫就開始鬧鬼呢?

  對於我提出的疑問,鍾馗似乎準備要回答長篇大論,祂乾咳了一下,開始說:「元老,之前帶你去看過『好鬼』和『壞鬼』,你已經知道—【會接觸、會顯靈給人類看到、聽到、感覺到的鬼,就是壞鬼】。所以那些擾亂人類的鬼,必定是違反靈界法規的邪靈。而這些邪靈為何能囂張地擾亂人類、卻不會被(好鬼)『渡畜牲者』和『風雲道者』逮捕?原因就在【人類自願當這些壞鬼的庇護所】,是人類自己願意接受祂們跟隨,害得遵守法規不能觸碰人類的好鬼,無法執行抓捕壞鬼的工作。」

  我說:「沒有人願意碰到鬼來擾亂生活,鬧鬼的鬼屋、凶宅,應該不可能有人很高興地接受壞鬼來嚇自己吧?」

  鍾馗說:「是呀!所以壞鬼是耍了詭計在騙人類;【邪靈接觸人類時編出各種神的存在】,包括觀音、佛祖、耶穌、天使……等等【讓人類以為有神來接觸,還編造出『高等靈』這種自欺欺人的謊言】,這樣所有沒邏輯智慧的人,就上當了!不但初一十五或禮拜天去給邪靈吸磁流,甚至有人天天去,還在家裡乾脆設壇祭拜、禱告、念經把鬼請回家。」說到這,鍾馗無奈地搖搖頭:「這種【以為有神】的心態下,有哪個人類不是心甘情願接受了壞鬼的糾纏?」

  我頓悟了其中奧妙之處,連忙說:「然後壞鬼再用真面目—以『惡鬼』恐嚇擾亂人類,讓遭遇『靈異事件』的人,更虔誠去向『以為的神』求助,所以壞鬼就有更穩固的庇護者,永遠都有人類信誓旦旦地見證得到神的保佑,壞鬼就可以橫行人類世界,不怕被靈兵(渡畜牲者)天將(風雲道者)抓捕回去投胎青菜或細菌了!」說著,我想起旅途中碰到的年輕人:「就像我在雲林福德正神廟碰到的那個年輕人一樣!」

  「完全正確!」鍾馗高興地說:「元老你邏輯出邪靈的手段了,應該知道鬧鬼的地方,鬼是怎麼來的!」

  我低頭思考了一會,回祂:「就跟我當初頭痛的心態一樣,病急亂投醫;人類偶然被『黑灰氣體團』搞點詭異現象〔如我刷冷凍庫油漆碰到的事〕,就會去【找廟宇宮壇拜拜】,不然就是去【請示師父、道法人、作法超渡】,結果就恰好【自願跟陰界倒流】,帶回家的『黑灰氣體團』和『瞎掰鬼』,就可以放肆地恐嚇擾亂人類,所以有鬧鬼的地方,附近必定後來就會開宮、開廟;不然就是害怕的人類,會去請神像回家供奉。」我想起堂哥石貴,又接著說:「我堂哥就是這樣請了關公、五府千歲、媽祖、觀音、土地公,五尊神像回家拜,根本【就是請鬼入門】!」

  鍾馗:「還有一條必定會引鬼來鬧鬼的因素—就是民間人類只要遇到有人死掉,再怎麼鐵齒不信神的人,也會隨民間風俗【請道士、尼姑或和尚來超渡】,甚至是家人自己【助念、替死者念經迴向】,這兩種行為,正好是【自願請邪靈入門】,之後必定家裡就不平安,這就是民間傳言【家裡辦喪事會衰三年】的原因。此外,假若死亡者是自殺或凶死的,【邪靈也會利用事件搞鬼】,搞出死者陰魂不散、冤死不肯安息的靈異事件,【把活人嚇得越徹底,拜神信神就會越虔誠】,那『瞎掰鬼』不但肥羊(被邪靈吸磁流用的人)愈多,抓交替的備胎也更充足,祂手下的爪牙『黑灰氣體團』,就會組織更龐大、更信服『瞎掰鬼』的操縱。」

  「哇!跟民間的黑社會一樣吔!」曾經當過黑社會老大「八角松」的我,一聽『瞎掰鬼』的組織管理,不禁聯想到民間的黑社會組織。(鍾馗又更詳細地分析陰界邪靈的組織……)

  當『黑灰氣體團』吃了人類後腦的靈根(智慧靈根體)後,祂從動物的靈根,進化成有能力變身人類形體的『瞎掰鬼』,就開始找獵物,尤其是吃素、念經的人最容易得手,因為這類人士最虔誠相信有神,且吃素的體質磁流冷,容易讓邪靈靠近、吸附。找到有人願意接受祂的顯靈,祂當然不會告訴人類祂是鬼,絕對是瞎掰出「神」的名號(所以祂被稱為『瞎掰鬼』),而接觸感應到的人,還會很喜悅地以為自己「誠感動天」才能接觸到「神」了!

  接下來,『瞎掰鬼』有了宿主,自然想擴張勢力,招收『黑灰氣體團』當手下爪牙,有這些『黑灰氣體團』去滲透人類住宅,吸磁流回來供養『瞎掰鬼』,或去嚇嚇人類,讓人類更虔誠拜『瞎掰鬼』(神),『瞎掰鬼』的信徒(人)就會愈多,可以供手下『黑灰氣體團』吃個夠,那麼投靠這個『瞎掰鬼』的『黑灰氣體團』就會越多,可讓帶頭老大操縱去愚弄人類。

  就是這樣,陰界邪靈的惡勢力,才能一直存在人間,幾千年都不會被摧毀,還被人類當成宗教信仰,政府當作安定社會、心靈寄託的無形文化資產!

  「人類真的是被騙了幾千年!」鍾馗說:「民間只有極少數的人類,【一生都不信仰任何宗教,只相信靠自己,寄託士農工商和盡本分】,這種是少數的智慧者,死後就能當『風雲道者』,也就是管理人類的『好鬼』。」

  說到「盡本分」,我想到曾經心裡的疑問:「對了,有些家庭主婦從來沒有上班,那她的士農工商是不是就是盡本分來算呢?」

  鍾馗:「沒錯。家庭主婦也是工作的一種,她們負責打理家庭的飲食、清潔、照顧子女,讓家人有健康的身體去打拼工作或上學,回到家又有乾淨舒適的空間休息,這份工作才是勞苦功高啊!尤其【『黑灰氣體團』常是屋子鬧鬼的元凶】,要對付這種壞鬼,就靠【勤勞的打掃清潔及殺蟲工作】,才能避免趁隙入侵的『黑灰氣體團』危害人類,所以家庭主婦可是功勞很大呀!」

  聽完鍾馗的解釋,我也很贊同〔陰府〕對「家庭主婦」的定義—尤其聽到『黑灰氣體團是屋子鬧鬼的元凶』,我又想到油漆冷凍庫的事,便說:「原來鬧鬼的房子都是多年沒人打掃,所以聚集很多『黑灰氣體團』,祂們就搞鬼嚇人;我在鬧鬼的冷凍庫刷油漆時,我並沒去拜神拜廟,但是祂們還是作怪來嚇我,只是我不理祂,祂也沒能怎樣;隔天阿宏是先拜完土地公才敢去刷油漆,結果,是他已經先跟陰界倒流了,所以邪靈敢大剌剌地碰他,還把阿宏從梯子上拽下來,第二天也生病了。」

  鍾馗:「一點都不假。造成鬼屋的情形,第一點就是『髒』。『黑灰氣體團』對人類來說,就像病毒對人體的免疫力,免疫力強,自然身體會消滅入侵的病毒;『黑灰氣體團』如同無處不在的病毒,會卡在屋子裡的發霉處,也會隨蚊蟲當障眼法入侵人類的住處,只有靠勤打掃和滅蟲,把祂們清除掉;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去跟陰界倒流】,才不會有清不完的『黑灰氣體團』。」

  我說:「對呀!難怪油漆刷到後期,整個冷凍庫都煥然一新,就沒再發生怪事了。」

  鍾馗又接著說:「造成鬼屋的第二點—就是有點怪事發生時,人類絕對【寧可信其有地跑去拜拜,或者請道法人作法,這些舉動正是把鬼請回家】,不鬧鬼才怪!」

  「哈!一般人要去鬼屋探險之前,必定【先去廟裡求神保佑,結果剛好相反—是求鬼跟去嚇自己】!」我覺得『瞎掰鬼』設計這場自導自演的騙局,還挺厲害咧!

  鍾馗突然眉頭一皺,語重心長地說:「一般年輕人,只是好奇、刺激想去探鬼,卻不知道跟陰界倒流的嚴重性。被『黑灰氣體團』卡在身上,初期症狀就像感冒而已,有時會因飲食熱量度高(如吃牛肉),還能順利把『黑灰氣體團』溶化排掉;萬一被鑽入愈深到體內,『黑灰氣體團』被包進細胞裡,就會產生病變,形成惡性腫瘤,初期用醫學的治療、切除,還有可能痊癒;日久被包在細胞裡的『黑灰氣體團』變硬時,就沒辦法挽救了,一動手術切開,祂就會順血液蔓延到人體其他部位。」

  我驚訝地說:「那就是所謂的癌症嗎?難怪花蓮鬼屋上吊自殺的老人,得的怪病是全身皮膚長硬塊!還有,我車禍時載的油漆工阿生,我看見他胸口卡著『黑灰氣體團』,就用我的磁流把祂逼出來—但阿生還是死了……」

  鍾馗:「那是他經歷這場車禍後,出院回家又去廟裡收驚、祭改,所以又惹上『黑灰氣體團』纏身,被吃掉靈根而死。跟陰界倒流的可怕,不只有『癌症』而已,有時『黑灰氣體團』直接啃傷人類的靈根(智慧靈根體),就造成人類的『癲癇症』和『精神疾病』;被吸磁流(心靈磁流魂體),就造成『失智症、痴呆症』,甚至『植物人』;若是被『瞎掰鬼』挑中,直接弄出意外事故取性命,被抓交替,也是人類自願跟陰界倒流的下場。」

  我聽了這段跟陰界倒流的病變,有點震驚,因為我老婆的弟弟,就是給「保安宮的保生大帝」做義子,後來十幾歲就長了腦瘤,三十四歲時死在馬桶上,因為「羊癲瘋」發作,被嘴裡的檳榔噎死;除此之外,周遭的鄰居都有很多實例可證,想起來不禁替人類可悲—被「神」騙了那麼久!

  我感慨地說:「沒想到人類的癌症和無法根治的怪病、離奇的意外死亡,都是跟陰界邪靈的作怪有關啊!」

  鍾馗:「能夠出生人類軀體,本來就是要來士農工商整修社會的,〔陰府〕不可能讓人類用病歪歪的軀體來工作、負整修社會之責;且人類本來就有周遭到處存在的好鬼—『渡畜牲者』,在維護基本的安全—除非是人類自願去給邪靈利用—否則人類軀體不可能會有什麼大病。」

  祂又接著說:「更何況〔陰府〕創造宇宙萬物,所有的生物(除了人不能吃人外)都可以供給人類食用,也都有其營養、效用可以治療軀體的毛病;只要不偏食某樣食物(如吃素),其實身體都能健康使用,不會有什麼治不好的怪病。」

  「原來如此—對了!」我突然想到鬼屋貼的符令,又問:「鬧鬼的地方都貼很多道法人的符令,這樣看來,那是『跟陰界邪靈倒流者』(法師、道士、乩童)畫出來的鬼畫符,應該不可能有什麼驅邪作用吧?」

  鍾馗氣憤的說:「符令、咒語、還有民間胡謅亂編的茅山法術,都是【人類和邪靈共同合作,狼狽為奸的產物】,唯一的效用就是去求拜、使用的人,正好讓邪靈知道此人『心態上相信有神』,就容易成為『瞎掰鬼』下手的對象。換句話說,【符令、咒語就是引鬼而來的信物】;至於道法人士宣稱一大堆的功效,有點腦袋的人都應該可以邏輯真假,若真的有效,這世界很多事情乾脆就用符令解決了嘛—何必動槍、動武戰爭?何必辛苦工作?」

  「符令不但沒有驅邪避鬼的作用,反而是吸引邪靈上門的信物!老一輩的人,打死都不會相信他們去廟裡求的、拜的都是『壞鬼』,求回家給孫子用的『符』,才是害家人生病的源頭啊!」我答腔著,為那些被鬼騙得根深蒂固的老人家感到可怕!

  鍾馗又補充:「邪靈的詭計還不只一招,祂們創造出燒香、燒金紙的儀式,都是障眼法;【燒香是為了掩蓋『黑灰氣體團』聚集的霉臭味】,【燒金紙和燒香時的煙霧,就是為了掩護『黑灰氣體團』,趁人類誠心求拜(引鬼上身)之際,悄悄地吸附在人體而不怕被發現】。」

  關於鬧鬼的真正原因,我大致已經明瞭:「髒亂」和「跟陰界倒流」是主因,只要避開這兩樣因素,根本就不會有鬧鬼的情形。

  ◎至此、我想起曾經在外雙溪見過的靈異情形。

  記得有一次,我到外雙溪釣溪哥仔,我正在河流中的大石上垂釣……突然,我發覺水流的速度和水色有異常,原本清澈的河水,竟然變成混濁的泥水,且水流很強,我趕緊抓起釣具,跳回到岸邊,往高處爬。當時,有一群學生在附近烤肉,我操著台語、急著對他們大喊:「快點離開河邊!有大水要來了……」有一些在釣魚的人聽到我的喊叫,也拔腿就跑,跟著大喊警告那些學生。

  不知是他們聽不懂台語嗎?我拼命大喊著要他們快跑—此時、我聽到轟隆隆的氣流聲、感覺到空氣襲來冰冷的強風,整個河谷開始如同地震般震動起來……事情不妙!我邊跑邊大喊警告那群仍在嘻鬧的學生,他們聽到我的喊叫,只是狐疑地站起來東張西望,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著急的大喊:「快跑!大水來了!」

  才短短幾分鐘,我爬上岸邊的大樹後,回頭一看!河流上方如排山倒海的大水洶湧而來,沖擊著河床的石頭,飛濺起驚人的水花,轟隆隆地像怒吼的猛獸襲捲而過……轉眼就吞噬了那群烤肉的學生!

  滾滾奔騰的洪流,夾著翻騰的石塊,毫不留情地襲奪人命—我隨即加入救難的行列,在場有許多釣客、路人,大家紛紛到水邊搶救拉得到的人……

  突然,我看見好多『鬼魂』,飄浮在岸邊,有些像是領頭者,帶領一列列的鬼魂,有的是半透明的動物形體、有的是人類的形體,其中一個領頭者(即「渡畜牲者」),領著一列六個年輕人的鬼魂,一個接一個、表情呆滯地跟著飄行,經過我的前方不遠處,我忍不住問:「你要帶祂們去哪裡?」

  領頭的回答我:「元老,我要帶祂們去投胎動物,被宰殺一次後,就能在當地投胎當人了。」說完,祂就帶隊離開了,一時之間我也不明白祂的意思。

  (這場災難的起因是上游水壩的技工隨便開水閘門,在無預警的情況下,排放大量的水,造成河水暴漲,害死了十五個人。)

  兩年之後,我逃家隱居在內雙溪的河谷半年,時常在夜裡的溪流中垂釣,當然也曾看到很多靈異鬼怪。

  有一天傍晚,我在溪邊叼著菸,等魚上鉤……突然一團像躲避球大小的綠光,從對岸的樹林飄出來,慢慢地繞著溪流,有如在偵查河面一般,東飄西移來回巡視,我吐掉嘴上的菸,緊盯著那團飄浮的綠光,心裡納悶:「這是啥鬼?」看著祂漸漸往我這邊移動,我不動聲色地把釣桿反過來握著,等著祂……快到我身邊時,我屏住呼吸、用釣桿當武器,狠狠地一桿打在那團綠光上—剎那間,綠光化為一隻如小牛般大的黑狗,哀叫著竄入旁邊的樹林!

  回想到這些往事,我不禁懷疑:這些靈異現象的發生是否有連帶關係?大自然不是我們住的房子,無法打掃清潔『黑灰氣體團』,所以才會有很多深山中的鬼怪傳聞?

  我問鍾馗:「我在水難現場看到的鬼魂,是不是渡畜牲者在羈押當時死亡的動物和人類?還有,後來我住在內雙溪看到的綠光團、穿日本軍服的鬼是什麼東西呢?」

  鍾馗笑笑說:「元老,因為你是〔陰府〕安排唯一在民間的出禪者,所以你可以看到那些靈異之物。水難現場看到的鬼魂,確實是『渡畜牲者』在執行工作,羈押當時喪命的動物及人類的靈魂,帶祂們再去循環投胎程序。尤其那些死掉的學生,未滿十八歲的,就會被帶去投胎動物(牲畜),被宰殺一次後,就可以再去投胎當人類。」鍾馗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在民間不管是大難還是小災,甚至自殺或被殺的人類靈魂,都馬上會被『渡畜牲者』押走去接受〔陰府〕的循環管制作業—連動物死掉也是如此,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哪裡死了人後就會鬧鬼的情形】!活人就有法律在管制了,陰間哪可能讓鬼無法無天?」

  「說得也是!」我點著頭同意鍾馗的說法,又說:「真正造成鬧鬼的原因,是那些來辦法事的人和超渡亡魂的儀式,所帶來的(邪靈)『黑灰氣體團』和『瞎掰鬼』在作怪!」

  鍾馗感嘆地說:「那些邪靈搞出靈異現象嚇人,沒多久這些地點就會有愚蠢的人開宮設廟,以為有神明可以鎮壓鬧鬼—這就是邪靈的目的,有了宮廟當祂們群居的據點,能吸引人類來拜拜,這樣就有源源不絕的人類磁流可吸;吸到靈根成長時,再找個人類來抓交替,不愁沒對象—來拜拜的信徒,都是瞎掰鬼的死亡候選人。」

  我又問:「那我打到會變狗的那團綠光是怎麼一回事?」

  鍾馗:「那是躲在山林間的邪靈—『黑灰氣體團』,平時靠吸取動物磁流生存,祂們也會為了生存自相殘殺,彼此吞食,有機會遇到人類也會趁機吸磁流—所以奉勸人類在荒郊野外看到這種發綠光的氣團時,知道靈異內幕的人,不必害怕緊張,因為人體一緊張時心跳加速,磁流會大量釋出,恰好會吸引『祂』靠近來吸,回家後必定大病一場。」

  「難怪有些人去鬼屋探險後,回家就身體不舒服!」我想到刷油漆的阿宏,便說:「在冷凍庫看到靈異現象的也不只阿宏一個人,但只有他最害怕,回去就生病了。」

  我又問:「為什麼這種『黑灰氣體團』會發綠光呢?」

  「問得好!」鍾馗說:「元老,之前帶你去看過黑灰氣體團的帶頭老大—瞎掰鬼,祂們會吞食不聽從使喚的黑灰氣體團,吞食得太多後,瞎掰鬼的靈根成長,就會全身發出綠光,為了避免一身綠光容易被(好鬼)『風雲道者』發現逮捕,這種瞎掰鬼就會躲到山林郊野,所以又叫做『綠野鬼』。而你打的那隻會化身黑狗形體,是因為『祂』本來就是動物的逃靈(動物死後不肯接受投胎循環而逃),躲在山裡吸取生物的磁流,也吞食其他的黑灰氣體團,甚至卡在動物身上,吞食了動物的靈根,所以這種『黑灰氣體團』的靈根較長,就會發出綠光,也能變化外形,但只能化身動物的模樣(因為祂沒吃到人類的靈根)。有時祂們躲在水中,就是『水鬼』;在陸地被人類發現,就當作是『鬼火』。」

  「哇!」我聽到這種「綠鬼氣體團」是『水鬼』的由來,猛然想起我在十七歲時,和朋友去至善國中後面的外雙溪游泳,親身碰過這種水鬼!

  小時候,我時常橫渡淡水河到對岸撿鴨蛋,對於我的泳技,我是自信得沒話說。至善國中後面的河流,有一段河床是以前採礦留下的深坑,形成的深潭就像天然的游泳池,可以游得很盡興。我記得那天是下午兩點多,我約了三個朋友一起去游泳。

  到了四點多,有點涼意,就準備要離開了,因為我的衣褲在深潭對面的大石上,我便跳下水、游過去拿衣褲……才游兩下,就突然有股吸力把我往下拉,而且我的身體也頓時不能動彈—我很確定自己沒有抽筋,可是全身就像觸電,無法掙扎,就這樣動也不動地身體直直往下沉……我已經嗆到水、沒氣可換,心想:「已經沒有氣可吐,又一直沈下去,這下穩死的。」既然快死了,我乾脆在水中睜開眼睛,想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在拉我?

  竟然是一團詭異的綠光,繞著我的身體在移動!嗆到水的我,雖然也沒氣可吐了,但我硬是憋住掙扎呼吸的嘴巴,就是那短短憋住的兩秒光景,那團綠光就飄離我一點距離—剎那間身體的觸電感就消失了!我趕緊把手往上伸—有人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出了水面!

  那是朋友文中的手,他救了我一命。我趴在石頭上咳水、驚魂未定地慶幸自己死裡逃生。幸好文中『恰好』在這個大石上,所以我也不跟他計較—我的褲子口袋裡,不翼而飛的三百元。

  這段驚險的溺水經歷,想起來還會心裡發毛咧!

  鍾馗聽了我的敘述,說:「幸好你憋住的那口氣!這種邪靈已經靈根成長,所以電磁力已經增強,當『祂們』靠近人類一公尺內,會讓人類有觸電的感覺。還有,『瞎掰鬼』和『綠野鬼』,也是會讓近距離接觸的人觸電、無法動彈;因此人類遇到這些靈異鬼物時,要記住—暫停呼吸、儘速遠離—因為邪靈是循著人體呼吸的氣流,而追蹤吸附人類,且憋住氣是一種『隔電法』,可以讓被觸電不能動彈的身體恢復行動力,此時就要儘速遠離,才能保平安。」

  我說:「竟然發綠光的綠鬼氣體團這麼恐怖!那我在離開花蓮石貴家時,看到的透明綠鬼,就是你講的『綠野鬼』囉?」

  「沒錯。」鍾馗:「綠野鬼躲在郊外,也是企圖碰到有跟陰界倒流的人;祂和瞎掰鬼是同等級的,都能變化人形;有『跟陰界倒流』行為的人才會碰到祂們。因為,【以為有神的人類,被祂們現形嚇到的話,就會唸經文去拜拜—成為『自願呼喚邪靈跟回家』的倒流者】,那邪靈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藉著人體庇護,跟隨倒流者,而不怕被(好鬼)『風雲道者』逮捕。不過,若被『綠野鬼』跟上的人,恐怕凶多吉少,多半會被抓交替。」

  「是因為『祂』綠通通地不好躲藏,想去投胎從良了吧?」我又說:「我的朋友米葆,就曾經在北投的高爾夫球場看到『綠野鬼』,他是和另一個同事在球場撿拾高爾夫球,然後看到大樹下站著一個綠色半透明的人,嚇得兩人趕緊收工不撿了。沒想到,隔天一大早,那個同事自己單獨去撿球,等到被人發現時,已經淹死在球場淺淺的水池裡。」

  說到這,又想到以前我帶兒女去淡水的山區玩(漁人碼頭附近),山裡的溪流很清澈,用目視就可以看到很多毛蟹。我買了雞腸,準備要帶孩子去釣毛蟹,才走到溪邊,就看到對面樹下有個矮小的綠色人影,直接栽進溪中—水裡的毛蟹、魚蝦突然就躲起來,不見蹤影了。我看著淺淺的溪流,直覺不妥,就告訴孩子:「水裡有鬼,我們不要下去,雞腸子全部送給毛蟹吃!」丟了腸子,我硬拖著三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小孩回家。

  鍾馗贊同地點著頭,補充了一段:「『綠野鬼』就是瞎掰鬼的變形。『綠野鬼』躲在山林中,是因為在郊野處『渡畜牲者』數量沒那麼多,比較不容易被發現而通報『風雲道者』。所以人類在水邊或山上若看到這種『綠野鬼』,確實是要警覺別下水,或儘快離開。」

  啊!我時常去八里的海灘釣沙梭,記得有一次,來了四個年輕人,他們分乘兩台機車,直接騎到沙灘看海。其中一個坐後座的男生,突然下車直直往海裡走,波浪很大,他的三個朋友一直叫他、問他要去哪?他都沒回話,呆楞楞地往海中走去,波浪都打濕了衣褲……在釣魚的我看他不對勁,正想去阻止他,他的朋友已經追上他,把他往沙灘拉著走,我聽到他辯解著:「那裡剛才有一個女人對我招手,我只是過去看看而已……」

  隨後他們就騎上機車離開了。在調頭時,我很驚訝地看到那個坐後座的男生,背後緊貼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還把頭貼在他背上,看不到臉孔……

  後來,我走到沙灘入口旁的檳榔攤買香菸,老闆緊張兮兮地說:「見鬼了!剛才那不是有騎機車的少年仔嗎?後面出來的那輛停下來說要買可樂,我拿了三瓶出去給他們,他們竟然說:『老闆,我們只有兩個人你幹麼拿三瓶?』害我心臟差點嚇得跳出來,因為我明明看到他們後面還坐著一個女的!」

  我笑著跟老闆說:「我也有看到,那個穿紅衣服的女生,是鬼沒錯啦!」

  老闆驚駭得拿香菸的手還在發抖:「這海邊常常淹死人,我看得去廟裡拜拜哦,看到鬼……」

  我瞄了一眼他店裡高高供奉的土地公,乾脆回他:「免啦!你家的土地公會保佑你啦!」其實心裡明白,他會看到鬼是因為他有跟陰界倒流—拜土地公鬼啊!

  說到『跟陰界倒流』,我大聲質問鍾馗:「請問一下,我都沒有跟陰界倒流,怎麼還老是看到鬼?還差點被水鬼害死?」

  鍾馗無奈地說:「元老,你是民間唯一的出禪者,你可知有多少邪靈想要把你『做掉』!我也是負責在職務範圍裡保護你的安全,若是你自己自願跟陰界倒流的話,連我也保護不了你哦!」

  ◎好吧!言歸正傳,有關鬧鬼和鬼屋的情形,還有一些細節沒弄清楚—我說:「我堂哥石貴說他啤酒倒在杯子裡就結冰,這是怎麼回事?」

  鍾馗說:「那是黑灰氣體團躲在杯子裡,祂本來就是冷磁流,如同冷媒一樣,碰到液體就會結冰,的確足以嚇到人類。同樣地,人類接觸到邪靈時,會感覺到冰冷,也是此因。」

  我又提問:「鬼是氣體又只能離地三寸飄,所以鬼故事中那種上廁所會有一隻手拿衛生紙給你、或天花板飄浮女鬼的情節,根本不可能發生吧?」

  「沒錯!」鍾馗回答:「會變化外形的,只有瞎掰鬼,若民間人類要分辨靈異真偽的方法,請記住—【鬼只是氣體,所以祂能做的嚇人把戲,除了變化外形,就是如同『風』能做到的事】—例如元老所遇的杯具全摔在地上,是瞎掰鬼用氣流所弄出來的,但要說拿著衛生紙給人擦屁股,那是民間亂掰來嚇人的故事。」

  鍾馗又接著說:「而且瞎掰鬼最會利用人類半睡半醒時,玩弄人類的磁流給予『夢境』的恐怖驚嚇,例如你堂哥遇到的—脫他褲子的女鬼,其實人類要記住—【再恐怖、真實的夢,醒來就是代表有睡覺就好,千萬別因此求神拜佛、探討夢境】—否則很容易走入邪靈所設的陷阱。至於離地三寸飄浮的特性,也讓會現形的鬼,只能如同人類的行動力,人類能到達、做到的,瞎掰鬼才能做到。所以有人說在沒有窗台的高樓窗外見到鬼,絕對是騙人的。」

  我聽得津津有味,鍾馗又補充:「講到黑灰氣體團的花招就比較多了(所以瞎掰鬼才會利用祂們搞鬼),譬如祂可以成群隨氣流飄浮假裝雲朵,在行動時可以用跳、彈、滾的方式,不過祂們無法變化外形,所以被看見時,就是黑灰灰的一團;有人在睡覺時突然醒來,看到一坨像很多蚊子聚集成團的東西,飄在鼻子上方,那就是『黑灰氣體團』趁人類熟睡時,出來吸人類的磁流;還有像元老刷油漆碰到的搖梯子、拉腳踝、推油漆桶,甚至有人碰到拉棉被、推下床、床如地震般被搖動……等等靈異現象,都是黑灰氣體團用群聚的氣流在搞鬼。假如碰到靈異情況,最好的驅鬼方法就是—【好好把屋內屋外打掃乾淨,雜物不要堆積,該丟就丟】—當然,更重要的是—【不要跟陰界倒流】—如果又去宮廟拜拜、教堂禮拜,帶回家的黑灰氣體團一輩子也清不完,甚至乾脆住進人的軀體喔!」

  我說:「可是碰上有人家裡就有拜神、或者念經做課的人,家裡的『鬼』可能清不完。」

  鍾馗也說:「以台灣的現狀,幾乎家家戶戶都在供奉『神明』的養鬼行為,其實十家就有九家是鬼屋呢!」

  這一點倒是挺驚人!『鬼屋就是你家』—人類就這樣與惡鬼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還把惡鬼當神尊敬著,真是蠢到不行,難怪〔陰府〕會容許惡鬼把人類抓交替!

  鍾馗又補充了一項:「另一種鬧鬼的情況,就是人類自己穿鑿附會的想像而已……」

  聽到鍾馗講『人為的鬼屋』,我嗤嗤地笑了起來……

  鍾馗疑惑地說:「元老,你在笑什麼?」

  ◎這是我十三歲時的事。我利用魚箱拆開的木板,釘的一個小木屋(之前用來存放鯊魚皮),竟然有人向我打聽是否可以出租!愛賺錢的小胖,就動起主意了。

  我把裝魚的木箱都拆開來,木板先在淡水河裡漂洗掉魚腥味,再放在大太陽下曬乾;然後,利用這些木板,在菜園的空地,自己釘了一間木屋,外牆塗上瀝青防水,還從家裡接了電,可以照明。

  我放出「我有小屋可出租」的風聲,沒多久就有個香港人來跟我租木屋,講好房租是每個月八十元。

  這位老先生的名字叫水皎,神祕的背景無人知曉,只是每天一大早去撿破銅爛鐵,再拿去賣。他跟所有人都不怎麼打交道,但對小胖我就是特別親切、熱絡。偶而他會告訴我一些商場的故事,我大略知道他是香港的商人,曾經有輝煌的經商經歷。

  他吃的東西,都是託我去買的,全都是頂級的食材(如燕窩、鮑魚罐頭),他自己開伙—當然,小胖都有一起吃到啦!有時身體不舒服,他也不肯去看醫生,都是叫我去西藥房幫他買「救心」這種藥。

  我知道他撿資源回收只是障眼法,因為他有時出去活動,只撿兩三個空瓶罐回來放在門口,等積多了才會叫我拿去賣。每隔一段時期,他就會告訴我:「小胖,我要回香港一趟,房子的鑰匙放你這。」他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英國佬的紳士帽,閃亮亮的皮鞋,還拿著一支『看起來就很貴』的枴杖,有如變身後的水皎先生;他都是在一早天還沒亮,就偷偷離開了;大約十幾天後,他才會再度出現。

  有時,他回來之後,很感慨地對我說:「我差點就回不來見小胖了……」

  我知道他是在逃避某樣事情才到台灣的;他的信都寄到我這,用的是好幾種化名,只是我認為那是他的隱私,也就不宣揚、打探;他還交給我一封信,吩咐著說:「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再幫我寄出去。」

  水皎先生就這樣跟我租了一年之久的木屋……過完年,我注意到水皎先生已經三天沒出門了,就去敲門—才發現他死了。(除夕夜我還陪他吃飯呢!)

  我把信寄出去,也通知了派出所。在等他家人來到之前,我就守著他,還用電風扇吹著他的屍體,以防腐爛發臭。

  後來,他在香港的兒子來台灣處理後事,我把老人留在床底下的幾十萬美金,原封不動地交給他兒子。(他的兒子還贈送給我兩千塊美金,不過、當然是被酒杯人拿走了。)

  水皎老先生過世後,我就自己搬到小木屋住了。

  有一天,老爸的朋友(馬吉)來訪,說要找住的地方。我老爸就說:「我兒子那間木屋租給你吧!」說好每個月租金八十元,我把木屋租給他。沒想到,他才付了兩次房租,就開始賴皮,不付房租了。

  我告訴老爸他沒付房租的事,老爸卻說:「唉,他沒錢啦!算了!」

  我很氣老爸這種愛面子、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我蓋得這麼辛苦,他卻為了面子白白把木屋送人?我一直在想辦法把這個惡房客趕走。

  很偶然的情況下,我拿胡椒粉去撒跑進屋的蟾蜍,牠竟然發出像老人的咳聲!我心生一計,花了兩天研究、試驗,終於把祕密武器準備好了。

  我用麥芽糖包住胡椒粉,搓成花生大小的糖球,塞到抓來的蟾蜍肚子裡,再等白天馬吉大叔外出後,把蟾蜍塞到木屋的牆壁木板縫裡。

  第二天一早,馬吉大叔果然來找我老爸。

  他邊打呵欠邊說:「好奇怪,我一整個晚上,屋子裡都聽見老人的咳嗽聲,找了一晚都找不到聲音從哪來的……」

  我老爸搔著頭說:「我也不知道吔!小胖住在那好像也沒聽說過有什麼事—不過,之前住的香港老人是病死的……」老爸轉頭問我:「小胖,那個香港人是怎樣?」

  我趕快跑過來說:「水皎先生是得肺炎死的(其實他是因為心臟病死的)!」

  馬吉大叔聽了,不置可否的離開我家,仍然沒有打算要搬家的意思。

  於是那天,我又製作了一隻胡椒蟾蜍,塞進木板牆的縫裡。

  隔天,那個趕不走的惡房客就自己提著行李跑了。

  街坊鄰居聽說了『半夜老人咳嗽聲』的事,開始繪聲繪影的形容,有人說曾看到老人的鬼影、有人也說聽到老人的哀號……愈講愈誇張,我的木屋變成了鬼屋,大家都慫恿我老爸,快點拆了那間鬼影幢幢的鬼屋……

  我只好告訴老媽蟾蜍的事。

  「什麼?原來是你用蟾蜍嚇走你阿叔哦?」老媽大吃一驚地說。

  我悻悻地說:「誰叫他都不付房租!」

  我製造的鬼屋,隨著真相大白,鬼屋事件就此平息。(不過,這招都被大家知道了。)

妖魔鬼怪大變身—邪靈與動物……

  ◎在花蓮的山上,堂哥石貴要載我到市區,臨走時我回頭一瞥,看見一個綠色、半透明的鬼,站在拴狗的大樹下。回來台北後,聽鍾馗說:「被綠野鬼盯上的人,恐怕凶多吉少,多半會被抓交替。」原來,被綠野鬼盯上的不是石貴,是我張國松!

  難怪那晚在客運總站過夜,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

  道別了石貴,我回頭嚴厲地瞪了一眼那個泛綠光的鬼。一路上,祂從山上跟到市區,來意不善,行徑囂張。我打算著等夜深人靜,再出禪去找當地的「渡畜牲者」,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那個跟蹤我的綠鬼(綠野鬼)。

  花蓮客運總站營業時間過後,很快就沒有人了,我找個位置用報紙鋪一鋪,就躺下來準備出禪。

  『渡畜牲者』就在附近而已,祂們好意地警告我:「有綠色的瞎掰鬼在元老附近,要小心……」祂們『渡畜牲者』沒有〔陰府〕的公文或上司『風雲道者』的允許,是不能隨便抓捕邪靈,除非是當場逮到邪靈違反靈界法規,才可逮捕;【人類自願去求拜神的行為,是自甘墮落跟陰界倒流,陰府不干涉、保護這類人種】。這也如同民間的法律,假如一個扒手偷走你的錢包,當場被警察或其他人看到,都可以抓這個扒手,再交給警方處理;但是若你聲稱是自願要給他錢包的,這個扒手的犯罪行為就不成立了—邪靈之於人類,就是如此:只不過邪靈和扒手偷的東西不同,邪靈偷的是人類的磁流(甚至是性命),但若是人類自己願意給邪靈的,『渡畜牲者』和『風雲道者』也無法插手—儘管邪靈用的手段是欺騙人類,讓人類把邪靈當神,才自願奉上磁流和性命。

  (民間的詐騙集團在行騙作惡時,人們也是心甘情願地把財物奉上,除非被騙的那個人,醒悟自己被騙的事實,向警方報案,警方才能出手去抓詐騙者。相同的,人類自願跟陰界倒流,若樂在其中不醒悟被騙的事實,〔陰府〕也根本無法插手逮捕邪靈。)

  出禪後的我,突然看見客運總站裡,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堆的貓!正慢慢地向我的軀體靠近……我趕緊入禪回到身軀,睜眼一看,周遭大約有三十幾隻貓,在暗夜中綠晃晃的眼,陰森地潛伏在我周圍,且空氣中有一種詭異地壓悶感;我警覺地盯著牠們,也注意到周遭的異狀……

  外面停放的公車,在黑暗中如同龐然大物,我看見三個泛著綠光的人影,在其中一輛車廂裡快速地移動,似乎三個鬼在爭執什麼事情;我一邊盯著慢慢逼近我的貓群,一邊耽心綠色的瞎掰鬼—(綠野鬼)到底有何居心?祂們想對我怎樣?

  突然,一隻黑貓竄過來,咬了我的功夫鞋就跑!牠竄到那台有三個綠野鬼的公車下,我也火大了,這些邪靈虎視眈眈在旁邊,我可沒有跟陰界倒流,難道你們想當現行犯嗎?於是,我打著赤腳,撿起另一隻鞋子,憋住氣跑過去公車旁邊撿我的鞋子。(在學會靈魂出竅後,鍾馗就曾教我:遇到不祥的靈異之物靠近,可以用憋住呼吸的『隔電法』,避免邪靈靠近讓軀體觸電不能動彈的情形。)

  我一拿到鞋子,就倒退離開公車(憋著氣),兩眼也盯著從公車窗戶直視著我的三雙綠眼……我不知道其他在客運站睡覺的流浪漢,有沒有看到這些怪東西,不過我就盤坐在車站的大廳,繃緊神經、一夜未眠。

  終於,到了早晨六點多,趕著上學、工作的人漸漸聚集在車站裡等車,我才放鬆提心吊膽的神經,坐在地上打起盹來。

  在睡夢中,有人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立刻睜開眼睛—是一個年輕女性,拿著一張『花蓮至台北』的車票,硬塞給我。她呆滯的眼神,透露了背後吸附一個瞎掰鬼的事實。我跳了起來,想把票還給她,她卻動作敏捷地閃進人群,只有看到她背上吸附的『綠野鬼』,一閃即逝的綠光。

  看著手中的車票,我心想:「該不會去搭這台公車,就會突發車禍,死了一個叫張國松的乘客?」我把車票拿去售票的櫃檯,只講了一句:「撿到的。」就離開了。

  昨晚詭異的群貓合圍,加上綠野鬼的跟蹤,我直覺不該這麼急著走回台北,便背著家當去逛逛花蓮的菜市場,順便看看還有沒有以前當採買時認識的攤販。

  就這樣在花蓮停留了大半天,到了下午兩點多,我估量著「蘇花公路」管制通行的時間快到了,趕緊買了水和麵包,開始步行往台北的歸途。

  進入蘇花公路、太魯閣附近時,已經有警察在管制車輛進入。我是趁著沒人注意溜進去的。我打的算盤是—車輛管制後走路比較好走……

  回想這段花蓮遭遇的鬼魅事件,我也想問鍾馗弄個清楚!

  鍾馗說:「元老,你今世有很重要的任務要執行,就是要把我帶你去遊歷的靈異真相,和人類被騙了幾千年的生死內幕,公諸世人知情。所以,這對陰界邪靈而言是很大的威脅。祂們努力干擾不想讓你執行這個任務,包括給你明牌,讓你成為大眾眼裡的『仙仔』,也是詭計之一。當然,也有一些邪靈很想趁你還沒寫書,把你先弄死。」鍾馗停頓了一會,指著窗台上正好路過的貓說:「綠野鬼直接碰你的話,祂們會被『渡畜牲者』以現行犯逮捕,所以最常利用的手法就是附身動物—貓就是最常被利用的動物!」

  「貓?為什麼是貓?」我不解地問。

  鍾馗:「因為『貓』是夜裡可行動、又可跳躍到高處、身手矯健的動物,『黑灰氣體團』若藏身在貓毛裡,不容易被發現;且貓不會游泳,不愛水,所以也不容易被洗掉藏在貓毛裡的黑灰氣體團。」

  我驚訝地問鍾馗:「那我在花蓮車站碰到的三十幾隻貓,都是被黑灰氣體團卡陰的貓嗎?」

  「嗯,沒錯!『渡畜牲者』後來有呈報,那天的情形是『綠野鬼』想暗算元老,但卻沒膽子嘗試,因為旁邊有很多『渡畜牲者』;三個『綠野鬼』在商量、爭執誰去當自殺敢死隊—只要違反靈界法規去觸碰人體,那個綠野鬼可會被『渡畜牲者』抓起來、粉碎靈根去投胎青菜或土壤—當然,誰膽敢危害五界元老的軀體,我一定給祂去當土壤!」鍾馗義憤填膺地說著。

  「是哦—謝謝你喔—」我沒好氣地說。

  「元老,不必客氣。」鍾馗又繼續:「本來『綠野鬼』想指使手下爪牙『黑灰氣體團』,去攻擊元老,但是祂們也怕被抓去粉碎當土壤,所以『綠野鬼』就要吃掉幾個公然反抗的『黑灰氣體團』,以示懲戒、殺雞儆猴,造成逃竄的黑灰氣體團卡附在野貓身上—因為只有貓可以跳到高處逃竄,而綠野鬼瞎掰鬼一樣,只能離地三寸飄浮,就抓不到祂們了。」

  鍾馗又接著說:「那隻把元老鞋子咬走的貓,就是想把元老引過去綠野鬼前面,看綠野鬼自己敢不敢動手。」

  「難怪那三隻綠鬼,只有貼在公車窗戶死盯著我看,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我心有餘悸的答腔。

  「第二天,綠野鬼只好吸附在一個女人身上,去塞一張車票給你。你若搭上車,必定祂們就去搞出車禍事故,反正,在台灣隨地都可以撿到『有跟陰界倒流』的人,可以讓邪靈吸附利用;而且要讓車子發生事故也很容易,綠野鬼會指使『黑灰氣體團』去作怪—如運用群聚邪靈的氣流,把車子搞鬼推歪偏離道路;或是利用恰好是有跟陰界倒流的司機,開著車突然不舒服或恍神……花招百出,其實很多離奇的意外事故就是邪靈從中作梗的。」鍾馗說完,拍拍我的肩又說:「好險元老警覺度夠,沒有上車。」

  我也憂心:「照你這麼講,路上的公車、計程車,幾乎都有去廟裡求個平安符,還大剌剌地掛在照後鏡上,那搭到這種『有跟陰界倒流』的司機開的車,豈不是很危險?」

  鍾馗:「若是搭車的人自己也有跟陰界倒流,確實是很危險,這也是我為何會說『有去拜拜、求神、念經……等跟陰界倒流的人,就是瞎掰鬼的死亡候選人』;但是,若是沒有跟陰界倒流—放心,周遭還有『渡畜牲者』(好鬼)的基本維安管制,不可能放任邪靈任意傷害人類。」

  這樣我就放心多了,我一邊點著頭,又問鍾馗一個問題:「黑灰氣體團隨便就吸附在動物身上,難道管動物的『渡畜牲者』,就坐視不管嗎?」

  鍾馗搖著頭、無奈地說:「邪靈當然是違法去侵略動物軀體,但是『渡畜牲者』抓不完呀!所以說『渡畜牲者』是陰間的苦力,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而且責任重大,犯了錯就得投胎畜牲;就連我們『風雲道者』也是兢兢業業在工作,哪來的神仙、天堂?宗教老是掰這種哄騙人類的鬼話。」

  說到『貓』是最常被邪靈(黑灰氣體團)利用的動物,我想起當兵時專職代班站彈藥庫的哨,那個「鬼」出現之前,也都有一陣貓嗥。我問鍾馗:「我當兵站哨時,女鬼出現討饅頭之前,都會先有貓出現鬼叫,是不是瞎掰鬼利用黑灰氣體團附在貓身上,在嚇唬人類?對了,瞎掰鬼可以發出聲音說話嗎?」

  鍾馗:「沒錯,邪靈要搞鬼嚇人,貓的行動力最常被黑灰氣體團利用;貓可以跳躍到高處,敏捷躲藏、發出異響,搭配『瞎掰鬼』現形變化形體,就足以驚駭嚇人;至於聽到鬼講話,那是一種電波,直接放射給人類,纏黏到【人類的心靈磁流魂體】之電磁波,所以若多人在場,未必每個人都聽得到,是【人類心臟跳動的氣流(心靈磁流魂體)之電磁波】,剛好纏黏到瞎掰鬼放射過來的電磁波,就【感覺聽到】鬼說的話。」

  鍾馗看我似乎聽得一頭霧水,又補充說:「最簡單的比喻,如同電話、手機,為何可以聽到千里之外傳來的聲音?那也是透過【電磁波】的傳輸,只是媒介在話筒裡讓你聽到,也把你講的話傳過去給對方。聽到鬼講話的人,也是瞎掰鬼針對【人類的心靈磁流魂體】,放射電波傳輸過來。如同【作夢】的原理,元老你以前有一陣子不也是在睡夢中,被一大堆神明(菩薩、三太子、關公、佛祖等瞎掰鬼)纏身,跟你勸說,要借用你能接觸祂們的能力,合作濟世助人—也是這種情形。」

  這樣我懂了,我也補充:「好險我一直不相信有神這種東西,才沒被那些『瞎掰鬼』騙了!」

  我又想到幾個問題:「難道動物中,只有貓最倒楣會被邪靈附身利用嗎?還有,除了黑灰氣體團,『瞎掰鬼』會不會附身到動物身上?」

  鍾馗:「邪靈當然也會附身其他動物,而且有些『瞎掰鬼』吸不夠磁流用,也會去吸附在動物身上,利用動物吃食產生的磁流而生存。」

  聽鍾馗講到這,我猛然想起十多年前,在花蓮當兵、退伍的前一天,我去伯父家見到的恐怖怪事……

  那是退伍的前一天,我還在休假中,就去伯父家走走,順便向伯父告辭。到了下午,伯父叫我回營之前去果園採一些柿子,明天好帶回台北。

  我吹著口哨、拿著尼龍袋(就是現在的『台客袋』),腳步輕鬆地往山上的小徑走,鋪滿石子的小徑,兩旁都是綠油油的野草,放眼望去前方矗立的石頭山,光溜溜的岩石,寸草不生,形成強烈的對比。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就看到伯父家的柿子園;出了柿子園,有一條橫跨的小山路,山路旁是幾座墳墓;在石頭山的山腳附近,大概只有這塊無法耕種的土地,可以拿來物盡其用葬死人吧!

  我挑了一棵看起來柿子最多的果樹,把尼龍袋丟在樹下,就開始爬樹;這棵柿子樹很高,正在爬著—就聽見附近傳來群狗發出如狼嗥地叫聲(俗稱「吹狗螺」),突然,看見伯父家的黑狗(小黑),像箭一樣「咻—」地竄過柿子樹下,奔竄到前面的山路旁,我正好爬到柿子樹的高點,就在樹上看著相隔約二十公尺外的狗群集會。

  我數了數,共七隻狗,聚集在山路旁的墳墓,牠們全都擠到一座新墳前,用前爪拼命挖墓碑前的泥土,我疑惑地瞪大眼看著:「這些狗挖墓碑要幹麼?」

  很快地,墓碑前被狗刨出一個坑,然後那七隻狗都停止了挖掘,全部轉身走到靠我這邊的山路,我看見每隻狗的雙眼,都透著慘綠色的光芒,心裡毛毛地,這些狗是中邪嗎?

  怪了!那七隻狗,居然排成一個縱隊,然後每一隻輪流著,以很快的速度助跑、衝刺、用狗頭去撞墓碑!撞下去只會哀哼一聲,就爬起來跑回縱隊尾端排隊,就這樣一隻接一隻……看到這麼詭異的情景,恐懼感油然而生,我的頭皮在發麻,有點耽心若現在出了聲響,會不會引起牠們轉移目標,來撞我這棵樹?

  那些狗輪流撞著墓碑,我數著小黑撞的次數,大約牠們撞了四輪後,墓碑就倒了!

  接著,七隻狗發狂似地湧上墳堆,開始用前爪掘著土、速度飛快,不一會兒就把棺材上掩蓋的土全挖開來,露出棺材……我驚覺牠們是要挖死人!因為牠們又開始排成縱隊,像剛才那樣輪流去撞棺材!於是,我拔下樹上的柿子,用力朝這群中邪的狗砸過去,一邊砸還一邊大聲咒罵:「瘋狗!瘋狗!」企圖想阻止牠們。

  砸了十幾粒柿子,我發現自己徒勞無功,因為那七隻狗完全不受影響,好像我砸在牠們身上的柿子是棉花,牠們連驚動也沒有,依舊一隻接一隻,排隊輪流、猛力地去撞棺材的頂蓋—小胖這輩子鬼怪也見過不少,真的沒看過這麼讓我毛骨悚然的怪事,我也停下丟柿子的動作,噤若寒蟬地躲在樹上……

  終於,在這群狗強力的撞擊下,棺材的頂蓋鬆脫了,那七隻狗還在繼續排隊,用狗頭猛力撞擊棺材,我想再過不了多久,牠們就會撞開棺材了;此時太陽已經有點西下的方位,(我看了看手錶)快四點了,我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看看是否周遭有經過的農人,卻見不到一個人影—這才發現,樹的葉子都在微微震動,周圍的空氣,好像有某種磁場,怪異地壓悶著……(頓時、我冒了一身冷汗,連衣服都濕了。)

  果然,棺材蓋被撞開了!那七隻狗又一湧而上,推掉棺材蓋,狗頭探進棺材裡,把屍體拖了出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牠們在撕咬屍體,大略看得出來是一具女性屍體、身長約五尺,被七隻像野獸般的狗撕扯、拖拉,一路拖進石頭山上的岩石堆後……(我也不敢跟去看。)

  看著那群恐怖的狗消失在岩石之間,我才敢趁機爬下樹,抓了尼龍袋、狂奔下山!

  回到伯父家,伯父驚訝地看著我空空的袋子說:「你怎麼沒採柿子咧?」

  我驚魂甫定地說:「我遇到七隻狗在挖墳墓、吃死人咧!把我嚇死……」

  伯父說:「前天才出殯的那家,哎呀!那片石頭碎片地,一定是埋太淺了;時常都有野狗會去挖新墳,我去工作也有看到過兩次,一次是鋤頭拿了快跑;一次是爬到樹上躲好久哦!」

  我也很訝異伯父的習以為常,就問:「這裡的野狗怎麼這麼恐怖?你們不會怕嗎?」

  伯父:「因為這附近除了種水果的農地,其他都是岩石的石頭山,山上也沒什麼獵物可以給野狗吃吧?所以牠們才會挖墳墓吃死人……」伯父才正說著話,小黑就從那條小徑飛奔下山。

  我指著黑狗大叫著:「你家的小黑也有去挖哦!」伯父把小黑喚到跟前,拿了狗鍊拴住牠,然後拖到水管前,大開著水朝小黑噴洗,還唸唸有詞地罵著牠:「你竟然跑去吃死人?臭死了!今天你免想吃飯了……」

  我心想,小黑應該吃得很飽。

  告別了伯父,我趕緊趁天還沒黑,下山回營區。

  鍾馗聽了我講的「瘋狗撞墳墓」事件,就說:「那些狗是被『綠野鬼』附身了,靠著狗的軀體去吃人肉,產生磁流好給綠野鬼吸,這是在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的地方,邪靈找不到足夠的磁流吸,就會用這種方式去得到磁流。」

  我問:「那些邪靈若沒有磁流可吸,是不是會餓死?還是會退化?」

  鍾馗呵呵地笑了出來:「你想祂們會有可能沒得吸嗎?最起碼山裡、水邊還有很多動物的磁流可吸,再沒有動物,祂們也會抓『黑灰氣體團』來吃,所以不太可能會『斷糧』,更不可能會餓死。不過祂們也會有『靈根萎縮』的情形產生,只是那必須是很長一段時期完全沒吸取磁流才有可能。還有,靈根越長,需要的磁流就越多,如『綠野鬼』已經長到發綠光,就需要更多磁流,才會有如你所見的狗吃死人肉事件。」

  我疑惑的問鍾馗:「假設人類遇到這種被綠野鬼附身的『狗』,會不會成為狗的食物,被狗吃掉?」

  鍾馗:「有可能喔!因為山區『渡畜牲者』較少,可能來不及出手保護人類的安全,頂多事後追捕犯規的邪靈;不過,有『跟陰界倒流』的人,若遇到這種事,是被邪靈抓交替,死不足惜,只是和邪靈交換考場,去投胎魚蝦當食物類。」

  我慶幸地說:「好在我那時候有樹可以爬,沒有成為邪靈的大餐。」

  ◎講到這種邪靈利用動物來害人的事,我想起小時候住大龍峒,我家外面有一個水井,二伯母就是為了一隻鳥,差點淹死在井裡。根據她自己以及目擊者七叔的說法都一樣:有一隻色彩豔麗的鳥,就停在她的前面不遠處,既不怕人、也不飛走,有人走近、鳥才跳一步,於是她追著想抓那隻鳥;沒想到追到水井邊,伸手一捉—鳥就不見了!失去平衡的二伯母竟直接栽入井裡!幸好是站在閣樓窗戶邊抽菸的七叔,目擊了二伯母在追鳥的過程,所以他一看到二伯母栽入井,趕緊衝下樓呼救,也是七叔把喝飽水的二伯母救上來的。

  我問鍾馗:「這種情形,是不是被鬼牽去?」

  鍾馗說:「這種事常發生在山林、水邊,綠野鬼、瞎掰鬼或綠鬼氣體團,都會用變幻的動物模樣,引誘好奇的人去追祂,再陷害人類不慎掉入危險的地方,或身處險境也沒警覺,因此而喪命。不過,這種能變化外形的鬼物,都只能離地三寸行動,所以人類會發現,鳥竟然不飛,只是在前面走跳,有些人就以為這隻鳥不怕人,應該很好抓而去追。這是邪靈的陷阱。所以,人類要記住—【在野外,不要好奇去追動物】—除非人類是打算抓牠來當食物,那在追的過程,就要警覺周遭的環境安危。」

  「我也曾在林口長庚醫院刷油漆,晚上都住在工地。有一晚,工人約要一起去吃宵夜,我們共騎一台機車,騎在路上居然看見前方有一隻野兔。野兔被燈光照射到會呆楞在原地,所以我趕緊跳下車想去抓牠;那隻兔子就很怪,我快抓到牠時,牠才跳,也不逃,就這樣一抓一跳,好像在等我似地,我只想著—『這隻抓到待會就可以宰來吃』,就追著牠跑……竟然這樣沒看到有貨車的燈光,也沒聽見朋友大喊『有車子來了』的呼叫,就差那麼一點—在貨車高速撞上的前幾秒我發現有車!身手敏捷地閃到路邊,那輛貨車連煞車也沒有地呼嘯過去!」我喘了一口氣:「我和那個工人都嚇掉半條命了,差點我就為了一隻兔子被貨車撞死。」

  鍾馗:「所以說,人類在遇到想抓的動物時,假如動物的反應是不正常的,譬如元老追的兔子,有人要抓牠,牠竟然不逃,這就是反常;這種情況下,就要警覺,停止去追那個動物。」

  說的也是,我那時也疏忽了。

  我又問:「有時在荒郊野外,明明是很熟悉的路,卻突然找不到方向,像迷路一樣,民間說是『遇到鬼打牆』,現在我知道鬼是不可能打牆—這是不是瞎掰鬼變化了形體,遮掩、誤導人類行走的指標物,害人迷路呢?」

  大約是十六歲時,我包了一個油漆工程,是在內湖的五指山山區,一個別墅社區的油漆工程,足足做了好幾個月。我在別墅的屋頂上,看到附近的山林間,有個漂亮的水潭,心裡便打定主意,等油漆工程做完,我要去那個水潭釣魚。

  等到油漆工程結束,我就找了一天不必工作的日子,一大早八點多到達社區門口,我把腳踏車寄放在管理員那裡,背著釣具、麵包和水,跟著山林小路走上山,大約走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水潭。

  我迫不及待地在潭邊挖了一堆蚯蚓,就放下釣餌等著魚上鉤。

  這個藏在山頂的水潭看起來很幽靜,旁邊都是茂密的樹林,只有上山走的這條小路為出入口,我繞了水潭一圈,也沒有找到其他入口。大概是人煙罕至,魚很容易上鉤,我釣了很多種魚:有吳郭魚、鯉魚、咕呆魚、泥鰍、蝦子……上鉤的速度很快,我釣得很盡興,不知不覺就釣到下午,看著太陽已歪斜到西邊,我瞄了一下錶,哇!竟然已經五點了!

  我趕緊起身收拾釣具和漁獲,準備下山回家。提著沉甸甸的魚袋,我得意地想著:找到一個釣魚的寶窟,魚的種類又多又好釣,下次再來釣吧!

  咦?怎麼走到我『以為』的入口小路處,竟然是茂密的樹叢?我明明記得今天我挖蚯蚓的地方,這棵大樹旁,離出入口的小路不遠啊!回到我挖蚯蚓的土坑邊,我再次確認我記得的座標。沒有錯啊!我又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原本應該是有條小山路』的地方,卻真的沒有路,只是濃密的樹林和草叢!我狐疑地繞著水潭再走了一圈,仍然找不到上山時走的小路!

  我仔細地慢慢走,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不可能入口會平白消失啊!太陽已經下山了,原本靜謐可愛的水潭,在逐漸昏暗的夜色裡,變身為籠罩陰森黑紗的死寂怪潭。我撿了一些樹枝,邊走邊做記號,想試著用地毯式搜索,找到下山的路。

  等我繞完水潭一圈,回到起點,居然真的完全找不到小路!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心裡有點麻麻的,但是隨即理智告訴我:不要慌,大不了等明天早上再找路。於是,我又沿著剛才做的記號,繞著水潭走一圈,把樹枝都搜集起來,準備當柴火。就著星光,我看了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我竟然在這個潭找路繞了三個小時之久!

  我找了一個背後有岩石的地方,做好露宿一晚的準備。我掏出口袋的打火機(幸好當油漆師傅的我,為了讓外表看來老成些,隨身都有帶香菸和打火機),點著了樹枝,升了一堆火,又拿了魚袋裡的兩條吳郭魚,用樹枝插著放到火邊烘烤。(我十三歲就常常自己划著王伯伯送我的船,從淡水河出海去釣海魚,經常都是單獨一個人在海上過夜兩三天,所以單獨在這山上過夜,我一點也不害怕。)

  既然回不去,乾脆就來釣個整晚吧!我就著火光,在水潭邊,繼續拋竿下餌;魚仍然是一條接一條地上鉤,大部分都是泥鰍,到後來連蚯蚓也用光了,才罷手。

  為了維持營火的燃燒,我把周圍找得到的樹枝都搜括一空,山裡入夜真的很冷,是不能讓火熄滅的。夜裡的山谷,有不明的飛蟲走獸,在陰暗的叢林裡,不時發出騷動的聲響。我一邊吃著烤魚(沒鹹味,不是很好吃),一邊玩著魚竿打發時間,還得不時加柴薪到火堆裡,所以我只能背靠著石頭打盹而已。

  早晨四點了,天空終於露出魚肚白,我跳起來,沿著水潭再仔細找一次,竟然還是沒看到那條上山的小路!昨晚我想了一整夜,就是想不通,明明我記得只有一條小路,位置就在我燒營火的旁邊,怎麼可能會突然消失呢?

  我不死心,看著我挖的蚯蚓坑,旁邊是一棵很大的樹—我決定爬到樹上去看看!

  等我爬到高處,往四周一看—這、這、這可玄了!入山的小路明明就好好地在這棵樹旁邊、我燒營火的位置旁!

  我火速地從樹上下來、迅速地收拾釣具和魚袋,深恐待會路口又消失似地,飛奔下山……

  從山上走下來,不到二十分鐘,我到社區管理員那要牽我的腳踏車,把管理員嚇了一跳!

  他說:「你怎麼七早八早來釣魚?啊!你該不會昨天沒回去吧?我還想說你的腳踏車怎麼還在!」

  我卸下重重的魚袋,釣了一晚,袋子裡是滿滿的魚,我說:「我是找不到路出來,一直等到天亮,爬到樹上才發現山路就在我旁邊而已。」我把魚送了幾條給他。他一邊拿著魚、一邊瞪大眼驚恐地說:

  「可能是鬼打牆哦!之前也聽過有人上山就失蹤了,到現在還沒走出來……」

  關於我十六歲遇到的釣魚驚魂記,鍾馗揭開了『鬼打牆』的真相。

  鍾馗說:「元老,像這種情形,確實如你所言—是邪靈(瞎掰鬼或綠野鬼)變化成樹叢的形體,讓你找不到原來記得的路口,目的是要讓人類緊張、恐慌,『心跳加速就會釋出大量的磁流』,邪靈就可以好好飽餐一頓;或甚至有人嚇得慌了理智,亂跑亂闖而摔死在山區,就被邪靈抓交替,不過這類被抓交替的人,絕對有『跟陰界倒流』在先,才會遭此毒手。」鍾馗停了一下,故弄玄虛地說:「至於、為什麼你爬到樹上就可以找到路—元老,你知道答案了嗎?」

  想考我?我思考了一秒,馬上接口回答:「我知道了!因為能變化形體的邪靈,都只能離地三寸飄浮!所以邪靈就算變身成形體,高度也不可能比樹高。」

  鍾馗滿意地笑著說:「正確答案,一點也沒錯。『瞎掰鬼和綠野鬼或綠鬼氣體團』能變化外形,但變身後的身高,再高也跟人類差不多,加上離地三寸飄浮的高度,『身長再長也不會超過二公尺半』,所以你爬上樹後,超越了邪靈能變身的高度,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人類若在山區、林間遭遇類似(鬼打牆)的情形,只要記住—【不慌、不怕、人比鬼大,爬到高處、眺望遠處】—自然能破解邪靈的障眼法。」

  我親身體悟過『鬼打牆』的詭異,非常贊同鍾馗教的破解絕招:「不慌、不怕—我們人類本來就比鬼高等,幹麼怕鬼?應該是鬼怕我們,因為鬼來接觸人類是觸犯靈界法規,會被『渡畜牲者』抓起來。爬到高處、眺望遠處—我就是這樣脫離險境的。」我點著頭,突然想到:「萬一是海邊或沒有樹叢、竹林的地方,有沒有可能邪靈又搞別的花招害人呢?」我又問了鍾馗。

  鍾馗說:「當然邪靈是配合地形變化外形,也會變成大石之類的障礙物;另外有一種情形,就是【有跟陰界倒流的人才會發生的—被附身】。被邪靈附身造成恍神、失去記憶力等莫名其妙的情形,遇到這種情況的人,自己就要警覺—【是否有去拜拜?念經?禱告?信仰宗教?……有做跟陰界邪靈倒流的行為,鬼才會找上你附身】。有些人類在碰到種種靈異怪事時,宣稱他們趕快念佛號或向神禱告,恐怖的情形就消失了,以為是神的力量救了自己;其實是念佛號(經文)或向神禱告的行為,表明了此人相信有神,那麼邪靈會暫停耍弄人類的花招,因為此人已是自願跟陰界倒流者,有了這次的神蹟,未來必定更虔誠供奉磁流給邪靈,邪靈會直接跟著人類回家,長伴左右,這種人的人生必定後患無窮。」

  我又好奇地問:「我曾在小時候,去喪家幫忙,打工賺錢,常聽到有人在講,死掉的人會在頭七變成動物回家探望親人,我也親眼看到喪家的屋裡,突然飛來巴掌這麼大的蛾,那應該是邪靈的伎倆吧?」

  鍾馗:「唉!邪靈的詭計真的無所不在,就連人斷了氣以後,還要再騙人類最後一次!若人類有認知〔陰府〕的真相,就會知道人的一生是智慧(靈根體)在修行,軀體如同玩偶一般,死掉的軀體只要火燒一燒,所有儀式都只是民間自創的,跟〔陰府〕執行【靈魂】的審判、循環都完全無關。偏偏人類就被邪靈和通靈人亂掰的一套,給騙得根深柢固,再怎麼不迷信的人,死掉時親人一定會做一場『跟陰界倒流』的喪禮—例如念經、作七、超渡、祝禱、作法事……等儀式,在人類軀體作廢的最後一刻,邪靈還設下恐怖陷阱,讓活著的人自願跟陰界倒流。」鍾馗停了一下,接著又說:「瞎掰鬼編的謊言—『人死後的靈魂會變身動物回家看親人、神像請回家後三天內入屋的動物不能殺,有可能是神明來巡視新家』—種種有關靈異的禁忌和規範,都是邪靈為了自己的生存,對人類所設下的陷阱,就是要讓附在動物身上的『黑灰氣體團』(邪靈),能夠大搖大擺地進入人類住處,而不知情的人類,就這樣對邪靈大開門戶、恭請入門。別忘了重要的驅鬼絕招—【見蟲就殺、見髒就掃】!」

  我打了一下自己的頭:「你沒提醒、我又忘了!『黑灰氣體團』最會卡在蚊蟲或其他動物身上,藉著動物軀體的掩護,溜進人類的住宅,等人類熟睡時,再出來吸人類的磁流……」所以有養貓的人,可得注意了,不但要常幫貓洗澡,更重要的是主人不要去跟陰界倒流!否則帶回家的邪靈可是會「害人害貓」啊!

  鍾馗一本正經地說:「元老,用說的,人都會忘記;這些真相就全靠你把它寫出來,否則人類十個有九個半都被邪靈的詭計騙到死,每個人都是死亡後要去投胎魚蝦、畜牲動物時,才知道生前的『宗教信仰』是惡鬼的陷阱。今世你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真相寫成書冊,推廣到全世界,讓人類知道真正的陰陽靈異及生死內幕;該動筆了……」

  「寫書哪有這麼簡單!」我嘟囔著,每次來就是催我寫書,我根本沒上過學、也不識字,不是在強人所難嗎?好久不見鍾馗,我也不想為寫書跟祂不愉快,就回祂:「再說啦、再說啦……我現在一大堆雕畫訂單都還沒趕出來,哪有空去學人寫書—」我趕緊轉移話題,又問:「對了!你不是說邪靈變化形體再高,也不會超過二公尺半?那長頸鹿和大象的靈魂,不會像牠身體這麼高大嗎?」

  鍾馗沒好氣地說:「元老,你是來亂的唷?」祂抓抓頭,有點無奈的樣子:「長頸鹿和大象這種大型的特殊軀體,會投胎這兩種動物的靈根,都是特殊安排的,通常死後就要直接去投胎『印度人』了。絕對不可能有長頸鹿或大象的靈魂當逃靈—都可以當人類了,誰要逃?所以也不可能有需要幻化成長頸鹿或大象模樣的靈根,靈魂是不可能有像這兩種動物高大的外形顯現。元老,你不要故意轉移話題,要開始動筆了……」

  說完這番話,鍾馗就消失了。

  算祂識相。

乩童與宮廟的祕密……

  ◎我的石銅雕畫生意非常好,每天忙著作畫,忙得不亦樂乎;慕名而來的訪客仍舊不少,有的是慕「石銅雕畫」之名、有的是慕「明牌」之名;雖然我不再出明牌,不過,因為私下我仍有在算牌簽六合彩,而且屢算屢中,各組頭間還是會流傳出去我有明牌的風聲。

  鍾馗只要來找我,就會勸阻我簽賭彩券的事,我仍是執意照簽,回祂:「我都是自己算牌賺到的彩金,又沒有跟陰界倒流,你不要管那麼多啦!」

  關於我的石銅雕畫,這是我熱愛的工作,我不會讓簽賭彩券的事影響到我作畫,如同四年前那種『仙仔』的生活,我可不敢再領教一次。

  我時常在創作新的作品,希望讓我的雕畫,有不同主題,多樣化的畫作,才可以滿足不同客戶的需求。

  後來,我畫了一幅山水風景的素描,取名為『耕』。

  才剛完成素描底圖,鍾馗就從旁邊冒了出來:「元老,這個風景意境很不錯哦!」

  我說:「這是四年前我徒步環島時,在北宜公路那段,看著蘭陽平原的那一幕,靈感是這樣來的。」說到那段徒步旅行的往事,我又和鍾馗聊起來了……

  從花蓮蘇花公路走回來時,壯麗的懸岩峭壁,真的是美得震撼人心;河谷和山壁上堅毅生長的草木,更是替險峻絕危的山勢,增添生命力的靈動。

  這一段路程,也是最平靜的路段。一大段路都沒有邪靈屋(廟)的存在,連個鬼也沒有,我走得很舒服;只不過是夜裡睡在太魯閣的那段路,半夜有工程車巡路維修,有車子經過時整個路都會震動,且時有滾滾落石由遠而近的崩落聲,在寧靜的暗夜聽起來有點令人神經緊繃。

  不過,台灣無處沒鬼屋(廟)。第二天下午走到靠近宜蘭時,路邊出現了一個邪靈休息站—「廟」。我去廁所的洗手台,把頭、臉、手腳的汗水和灰塵好好沖洗一番,順便排放「水肥」。在小憩之際,我故意繞到廟口看看裡面,果然「瞎掰鬼」和「黑灰氣體團」都聚集在內。

  此時、有兩輛路過的小轎車,也慢慢駛進廟旁的空地,車上分別下來一對對的男女,大概是來上廁所的吧?他們有的去上廁所、有的在廟旁看風景;過了不久,他們會合在一起,有人提議求個平安再走……

  我站在廟門外,也準備要出發了。看著這四個人走進廟裡,虔誠地合十膜拜—我眼見一個瞎掰鬼繞到其中一個(剛才去上廁所的女人)背後,我心裡又驚又遲疑;『驚』是為了那個女人耽憂,被瞎掰鬼盯上準沒好事;『遲疑』是心裡掙扎到底要跟對方(女人或瞎掰鬼)講嗎?還是別管閒事?畢竟她是自願跟陰界倒流,我這個陌生人插手這件事也不妥,便打消了念頭。

  他們四個人祈完福(其實是向惡鬼報名),走回車上時,我聽到那個背後吸附著紅衣女鬼的女人說:「可能是我生理期來了,頭好暈哦……」

  看著他們駛離的汽車,我的心裡只有感慨。人啊!幹麼沒事要拜拜呢?跟陰界邪靈倒流,就像撥草尋蛇,你無法預料何時邪靈會纏上你!

  後來,經過商店,進去補了食物和水,我就在黃昏時刻,走上北宜公路。

  在北宜公路上,回首山下遼闊的蘭陽平原,景色如同一幅山水畫;傍晚的山嵐已起,在夕陽的餘暉中,我想像著山下那片平原上,耕種的農人荷鋤收工回家……我也踏著歸鄉的步伐,朝著台北前進。

  大家都說北宜公路鬧鬼、車禍多,形容得這條路有多恐怖,但是就我實際夜裡徒步北宜公路,根本也沒啥可怕。頂多在一段懸谷路段,在我前方不遠處,出現一個女人牽著小孩的身影,走著、走著到馬路的崖邊,那對母女就溜下山崖消失了,我想也知道是瞎掰鬼的伎倆,心裡是沒一絲恐懼,就當祂在演戲、我旁觀欣賞—劇情很爛就是了。

  雖然山區的夜裡很冷,但我有一項祕密法寶—輕便雨衣,只要帶著它,輕巧不占重量,又有多項用途,夜裡露宿時,穿著雨衣隨地而躺都可以,髒了就丟,換件新的,禦寒、防雨都很好用。

  走到累極了,我在路邊找個較安全的空地,就穿著雨衣睡覺。比較抱歉的是,清晨我被遙傳而來的引擎聲吵醒,伸著懶腰站起來,迎面而來的貨車司機大概以為見到鬼,不但丟了一大疊冥紙給我,還大踩油門加速離去!(嚇到人了。)

  這段徒步旅程,回想起來,給了我作畫的靈感—『耕』就是這樣畫出來的。

  ◎我問鍾馗:「很奇怪吔!為什麼我每次看到的鬼大多是穿紅衣服,而且都是女鬼?」

  鍾馗語帶玄機地說:「這當然是有原因的。這確實只有女性才有的。」祂走到客廳另一端,指著我老婆晒在陽台上的紅衣服說:「很多女人都聽信民間從事命理、改運行業的人,亂編的那套說詞—常穿紅色運氣會比較旺。其實這跟瞎掰鬼的伎倆有關。『女性有生理期』,這個血氣會引來瞎掰鬼去吸磁流。」

  我很驚訝地說:「為什麼連生理期的血也有問題?那也算磁流嗎?邪靈不是吸人類心臟跳動的氣流嗎?」

  鍾馗:「人類全身上下都有磁流,只要有體溫的散發,祂們邪靈就想靠近來吸;尤其女性的經血是溫熱的,邪靈當然也不放過。而『黑灰氣體團』和『瞎掰鬼』,是靠氣流傳送氣味循引而來,【自願去跟陰界倒流的人】,就慘了;血腥的磁流帶有血氣,更吸引邪靈,所以民間流傳『女性在生理期不能進廟』,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若有恰逢生理期的女性進廟,廟裡的神明(邪靈)會被血氣的氣味給引過來,邪靈都來吸這個不費吹灰之力得來、又帶血氣的磁流,那麼就沒有(邪靈)『黑灰氣體團』去配合附身到乩童體內,讓乩童起駕,展現神明降身的樣子;導致乩童無法給求拜的人展現神威—所以才會要求女性生理期不能進廟】。」

  我恍然大悟:「原來民間忌諱女性生理期進廟,不是因為對神明不敬(根本就沒有神明),而是女性在流的經血是帶血氣的磁流,會把全部邪靈給引過來吸磁流,就沒有邪靈去假扮神仙降身到乩童身上,信徒就等不到神仙(邪靈)來開示,這場『人與壞鬼』合演的戲碼就演不下去了。所以『宮廟』才會掰出這種禁忌。」

  鍾馗又說:「有時乩童被附身時,會用刀、劍等物割、砍自己的軀體,弄得全身都流血,這也是邪靈在趁機吸血氣的磁流,那些乩童的行為,根本是在養鬼。」

  我點點頭,也說:「我看過乩童在『操寶』,說是展現神力,拿刀割自己的舌頭畫符令、用刺球打自己的身體,都說一定要見血,說血是避邪、符力的象徵—原來根本是被陰界邪靈耍著玩,在利用人類血氣的磁流,餵養『黑灰氣體團和瞎掰鬼』,真是送肉飼虎啊!」

  「唉!」鍾馗深深地嘆口氣:「人類就是這樣被邪靈騙取磁流,還把邪靈當神明—也不想想,若真有神明,會這樣殘害人類軀體的『神』,怎麼可能是什麼好東西!這些邪靈吸了帶血氣的磁流,瞎掰鬼的外形會成為帶紅光的形體,祂們就會躲在『紅色』的柱子或紅色的物體旁當遮蔽,等磁流消耗後,才會恢復黑灰色形影;所以『廟宇宮壇』都會大量使用紅色,就是要給瞎掰鬼當障眼法。」

  我突然想起家家戶戶神桌的紅燈,又問:「難道民間一般家庭有請神像供奉的,都要點『紅色』的神桌燈,也是這個原因?『黑灰氣體團』吸了帶血氣的磁流,也會變紅嗎?」

  鍾馗說:「民間家庭有請神像供奉的、點紅燈泡、掛紅燈籠的人,請務必注意—必定有『瞎掰鬼』長駐貴府,每月吸府上女性的血氣;祂們也會搞出血光之災,目的也是要吸帶血氣的磁流。而點上紅色的燈光,才可以掩飾『瞎掰鬼』發紅光的形體,不容易被人類發現。至於『黑灰氣體團』,因靈根很小,不會發出紅光,還是黑灰灰地一團。」

  邪靈為了掩飾祂們的存在,利用道法人宣揚出來的民俗、禁忌,竟都是邪靈的詭計!譬如:「燒金紙和燒香」的煙—這是要掩飾黑灰氣體團的行動;「點香」—這是要掩蓋黑灰氣體團的霉臭味;「神桌點紅燈」和「宮壇廟宇大量使用紅色的建物」—這是要讓發紅光的瞎掰鬼躲藏不被發現;「請常唸阿彌陀佛」—這是請邪靈跟你回家……邪靈的詭計真的是無所不在!【但,只要不跟陰界倒流,這些詭計都害不到人類。】

  我又問鍾馗:「那為什麼鬼好像都是女鬼、穿紅衣?是不是也跟吸帶血氣的磁流有關?」

  鍾馗:「沒錯!是跟吸帶血氣的磁流有關。其實邪靈(瞎掰鬼)是沒有男女性別的,瞎掰鬼化身形體也不一定是用女性的樣貌顯現,只不過是順應劇情而變化—因為瞎掰鬼通常都是吸附在人的背後,若被人看見,就像有人在背後緊抱著;用女性的模樣,比較不會讓看到的人起疑吧?你想想看,一個男性模樣的人在背後緊抱著你,就算是活人抱著你,看起來都怪了,更何況是男鬼!至於常見鬼以『紅衣服』現形,也是為了掩飾祂吸了帶血氣的磁流而透出的紅光。」

  說得也是。我想了一下,小時候害死阿力叔叔的粉紅睡衣女鬼,還有八里沙灘機車男背後的也是紅衣女鬼;但報明牌的鬼並不是女鬼—確實『瞎掰鬼』會依劇情需要去變化男鬼、女鬼,不過「穿紅衣服的鬼」,就是吸了帶血氣的磁流而化身紅衣掩飾。

  此時,鍾馗又說:「所以,民間道法人或命理大師—這種跟邪靈為伍的人,才會掰出要人類常穿紅衣改運的說法,其實是方便『瞎掰鬼』吸附在人類身上,不容易被發現。」

  那天晚上,我跟穿著紅色衣服、從賭場回來的老婆,講了這些事。被她狠狠地罵一頓,她很堅持賭博要穿紅衣;但我耽心的是:常去宮廟求拜的她,哪天她帶個『瞎掰鬼』回來,我卻沒發現。

  ◎自從我瞭解陰界邪靈的真正內幕後,再也沒有邪靈敢來遊說我:「把軀體借給祂,合作渡化民間、濟世助人」—其實是邪靈欺騙人類、讓人類自以為是神的代言人,古今中外的通靈者就是這樣被騙的(邪靈還會搞出一堆什麼「領旨令」、「靈逼體」的鬼伎倆,誘騙人類上當)!沒想到,祂們竟然轉移目標到我的兄弟身上。

  等我聽說我大哥開宮壇的事,他早從出獄就開始被這些邪靈利用,大嫂當乩童、大哥當「桌頭」,在樹林地區開了一間「蓮明宮」,還養了一群跳「陣頭」的小弟。

  我知道再這樣發展下去,事情不妙!我很明白大哥、大嫂這種跟陰界邪靈倒流的行徑,往後絕對會吃到悲慘的苦果,且必定會讓全家族的人,都被陰界邪靈滲入危害。

  我特地去大哥的宮壇,當面跟大哥說明陰界邪靈的內幕,也分析開宮建廟跟陰界倒流的下場給他知情,他卻勃然大怒:「我是奉觀音菩薩降旨,領旨開宮救世,這是祖先積德,你不懂不要來這裡亂講,汙衊神明,往後你就沒平安的日子過!」

  我也火很大:「如果神明給人汙衊、說個不中聽的話,祂就會給人沒平安,這算哪門子神明?這麼簡單的邏輯你也不會?還把祂們當菩薩!」

  大哥氣呼呼地趕我離開,叫我不必來管他的事。我看以這種情況,他是不可能停止跟陰界邪靈倒流,但我又不忍心看到他往後的悲慘下場,就對著廟裡那群得意洋洋的『瞎掰鬼』(邪靈)鄭重警告:「你們這些敗類!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之後,三不五時我就突擊大哥的宮壇。(我事先出禪,請『渡畜牲者』及『風雲道者』跟我一起去「蓮明宮」,抓捕那些囂張的「瞎掰鬼」。)每次我人一到,那些「瞎掰鬼和黑灰氣體團」早就逃得無影無蹤,所以大嫂就起不了乩,當場有些在求拜辦事的信徒,都等不到神明來指示、化解;這樣的情形大約有好幾十次,我大哥就注意到了:只要我來他的廟時,乩童就無法起駕—於是他毫不領情地拒絕我踏入他的廟,禁止我再出現。

  對於自己大哥的愚痴,我也無可奈何。從小到大,他就是標準的好吃懶做、違法犯紀者,進出監獄兩回;現在靠開這麼大一間的廟,信徒奉上的金錢源源而來,要他放棄絕對不可能,我也不想干涉了,個人作孽個人擔—從此我就不過問他的事。

  有一天晚上,正要入睡時鍾馗出現了,我就『靈魂出竅』(出禪),和鍾馗一起出去、順便也聊談起家族裡這種開宮設廟的愚蠢行為。鍾馗應允陪我走一趟「蓮明宮」,去逮那幾隻氣焰囂張的「瞎掰鬼」歸案—把祂們磨粉投胎青菜。

  我們一到我大哥家(廟),就看見「黑灰氣體團」鑽進乩童(大嫂)的鼻孔,大嫂突然做出起乩的動作;而旁邊有幾位信者,背後都吸附著「瞎掰鬼」;這些邪靈見到我們來了,趕緊躲進人類軀體逃避抓擊。

  鍾馗無奈地說:「就是這個情形,邪靈只要有人拜祂們,遇到我們要來逮捕時,邪靈就附到人類軀體,我們也不能用強硬的方式把邪靈抓出來,這樣那個被卡附的『人體』也必死無疑。」

  一旁在地的『渡畜牲者』也說:「這些邪靈都有在外面守衛、通報的眼線,你們還沒到之前,祂們就大聲嚷著『皇兄和風雲道者來了!皇兄和風雲道者來了!』全部邪靈能逃的就逃,來不及的就躲到信眾身上了。」

  既然如此,抓不到祂們,我和鍾馗就待在現場,看祂們在耍什麼把戲。

  起乩的大嫂,抖動著身軀說:「本王爺好久沒有回彰化了,要走一趟去作客,不辦事……」(原來廟裡拜的三十幾尊神像,有觀音、媽祖、關公、濟公、三太子、清水王爺……等等,是某尊從彰化的廟,請回來的神像〔邪靈〕,在指示要回彰化走走。)

  鍾馗氣憤的說:「這是邪靈的詭計,知道有風雲道者要逮祂們時,邪靈就會指示乩童,說要『神明出巡、神明繞境』或『辦理慶典活動』,其實邪靈的目的是【要藉著人群的軀體,逃竄過境到別處區域躲藏】,並且順便向其他區域的『瞎掰鬼』炫耀自己信眾的龐大—可供邪靈吸附的人體和磁流充沛,順便招兵買馬,讓更多在逃的逃靈歸附到(瞎掰鬼的)組織裡。」

  我恍然大悟,原來各個廟宇時常辦理的宗教慶典活動,真正的原因在此。我又問鍾馗:「一個廟裡會不會同時有很多瞎掰鬼瞎掰鬼難道可以永久逍遙、危害人類?」

  鍾馗說:「越大間的廟,若信徒越多,『瞎掰鬼』當然也越多,因為有很多信徒可吸磁流;有的被『黑灰氣體團』吸久了,卡在人類後腦處吞食了人類的靈根,這種黑灰氣體團就可以升級變成能化身人形的瞎掰鬼瞎掰鬼再瞎掰一些神仙的名號、典故,給願意接觸祂的人類,就這樣又拱出一種神明、刻出一種神像來給人類敬奉。所以,一個廟裡都有很多瞎掰鬼,可以說『信眾越多、瞎掰鬼就越多』。」

  鍾馗又接著說:「瞎掰鬼並不是無止盡地這樣囂張下去,『每年農曆七月』這段期間,〔陰府〕會派出〔風雲道者帶領渡畜牲者〕,去民間各『廟宇宮壇』強制執行,逮捕固定數量的瞎掰鬼,去粉碎靈根,撒到水界投胎魚蝦水族,民間的『螃蟹』在九月會盛產(這是靈根被粉碎為螃蟹繁殖的循環),就是這樣來的。也因此,瞎掰鬼才會編出『農曆七月是鬼月,要關閉廟門』的鬼話,就是怕七月被抓去投胎魚蝦水族。」

  我理解了;鍾馗又繼續說著:「既然每年都會抓固定數量的瞎掰鬼去投胎,當然這些瞎掰鬼不可能永遠能這樣逍遙下去,平均一個瞎掰鬼不會存在超過三十年。」

  「原來如此,難怪瞎掰鬼要急著抓人類當交替。我還在想,現在跟陰界倒流的人這麼多,瞎掰鬼躲幾百年也有人類軀體可用,何必要抓人類交替,急著去投胎咧!」我說。

  鍾馗又說:「有人類讓邪靈抓交替,瞎掰鬼搞死一個人,陽間就少了一個人類的空缺,瞎掰鬼會向『渡畜牲者』自首,去投胎大型的魚類(總比被抓去投胎蝦蟹類或青菜來得好),要循環到當人類的時程就快得多了;因此,瞎掰鬼也會在三十年內,儘快製造抓交替的機會。民間的人類別以為自己拜了幾十年也沒事(這不一定是同一個邪靈),只要有去跟陰界倒流,就是自己向惡鬼報名,列入死亡候選人名單,遲早有一天被選中;就算沒被抓交替,被邪靈吸得身體不健康,也是病痛一生。」

  我感慨地說:「有些人很固執,不相信小小敬奉神的舉動,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尤其是有人拜了一輩子,也沒啥大礙,長命百歲地死去;大家都會認為信仰是個人的自由,『有宗教信仰』怎麼可能是什麼天大的罪名!」

  鍾馗說:「就如同你我現在要逮捕瞎掰鬼,祂們是違反〔陰府〕陰陽靈界法規的逃犯,但是只要有風聲要捉拿瞎掰鬼時,瞎掰鬼就會躲在『相信有神』的人類身上,害我們無法執行工作。雖然這些被邪靈利用的人類,絕大多數都不知情,也是善良、努力工作的人,但是若這一生都不醒悟自己被利用的事實,等到死亡回〔陰府〕審判時,都會因為這條『庇護逃靈』的罪,去投胎魚蝦、畜牲。」

  我說:「人類都在不知情的狀況,罪行也會這麼重嗎?」

  鍾馗:「如同民間的法律,『買到贓物的人』,很多都是完全不知那是贓物,也得接受法律制裁;『跟陰界倒流而不知神明真相的人』也是如此,把磁流和軀體供給〔陰府〕通緝的逃犯靈使用,庇護了邪靈的生存是事實,死亡後,『靈魂』就得因這條罪名被審判投胎魚蝦、畜牲,喊冤也沒有用。」

  我思考了一下鍾馗的比喻,理解了箇中道理:「不知情買到贓物的人,在購買時自己就該智慧判斷—物價差距太離譜、沒有在合法的商店購買—所以,因此誤犯法律而受制裁理所當然;『跟陰界倒流的人』,也是在智慧判斷上出了差錯—想寄託無形神助—才會成為『邪靈』利用的對象,所以死後就得接受投胎魚蝦、畜牲的處分。」

  「沒錯!」鍾馗又補充說:「所有【有宗教信仰、庇護到邪靈生存】的人類,死後都逃不了投胎動物的處分。除非是知錯能改,才有機會改變投胎當動物的命運。」

  我看著眼前「大哥、大嫂」的情形,也替他們愚昧、當邪靈傀儡的「最後人生」,感到無奈。我萬萬也沒想到,出獄後本來去賣魚的大哥,居然開廟!

  鍾馗看穿我的心思似地,說:「在監獄裡都會設有宗教的輔導人員,試圖以宗教的力量去改變原本作惡的人;民間以為宗教有無形的約束力量,以為能夠藉宗教淨化人心,這是民間人類的遐想—其實躲在慈悲博愛大道理後的真面目,是邪靈騙取人類磁流和軀體的詭計。那些接受宗教的犯人,更是邪靈最佳的庇護所。別忘了,監獄是關作惡者的地方,通常這類作惡的人,死後害怕投胎魚蝦、細菌,大多如同生前習性,想逃—有些成為逃靈,就藉著監獄裡『跟陰界倒流的人類』,當作躲避抓擊的避風港。所以,監獄裡邪靈真的不少。」

  我說:「所以一些『本來沒有宗教思想的犯人』,寄託『宗教』以為可以替自己曾經犯的錯贖罪,結果卻成為『邪靈』的利用對象,出獄後的人生,跟陰界倒流絕對不會有好下場,反而得承受很多邪靈從中作梗的挫折。」

  鍾馗接著說:「所以很多人後來就接受『邪靈』的接觸,成為『開宮設廟的人』;而且,邪靈專門找那種『好吃懶做、血氣方剛、遊手好閒的人』。你看廟裡那些跳陣頭的人,除了當邪靈固定的磁流供應站,這種人也是邪靈的儲備乩童、抓交替的備胎。」

  的確如此。看來今天得無功而返了,這些「瞎掰鬼」全吸附在來廟裡求拜的人背後,跟著人類回家了;我和鍾馗也打道回府。出禪的靈根也同樣不能觸碰人體,我也無計可施,下次我一定用軀體自己來。

  ◎過了很長一段時期,我也無暇去管家族親人的迷悟,忙著我的石銅雕畫工作。

  有一天,我在路上遇到三弟。之前我去阻止大哥跟陰界倒流,三弟也幫著大哥指責我、大力反駁我,我就好久不曾再跟他接觸;沒想到再見到他,是帶著三個孩子淪落街頭!

  三弟看來精神異常、語無倫次,三個分別是三歲、五歲和六歲的兒女,也智能有問題;一家四口,竟然因繳不出房租,被房東趕出來,就帶著行李家當,露宿在三重市區的公寓騎樓;小孩子都餓肚子、撿食垃圾,看到別人在吃東西,就跑過去蹲在旁邊……我看得心發酸,當下就把他們四個人帶回家住。

  我幫他們的身體補充磁流、調養一段時日,三弟和孩子的精神智能才恢復正常。之後,三弟也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我……

  原來他靠刷油漆的工作,養家活口倒還過得去(之前他在我開的油漆公司工作,學會刷油漆的本領,一直到他趁我去點召的二十天,出賣、搞垮我的公司後,我就跟他分道揚鑣),沒想到大哥的蓮明宮,神明經常顯靈指示,說三弟有沖煞劫數難逃,大哥就叫他要寄付金錢貢獻,當作宮廟的經濟費用,神明就會幫他化解,否則難保平安。

  就是這樣,他和妻子賺的錢,三不五時就得供奉神明,化解三不五時神明指示的災厄;而且,確實三不五時他在工地也都發生大小的意外,讓他更相信神明的預言是真的。

  如此經常得把錢拿去廟裡祭改,一家生活經濟也出了問題,三弟就把住的房子賣掉,並且買了一輛計程車,改開計程車維生。(三弟以為既然刷油漆常出事,那就換工作好了。)

  但是,蓮明宮的神明又附身乩童指示:三弟有心行善積德,才能化解災厄保全家平安;神明還當著三弟面前,附身乩童開言:「必定幫你發大財,把房子買回來。」三弟更相信神明所言,賺的錢大部分都捐給廟行善積德,還奉旨請回一尊又一尊的神像,回家供奉。

  有一天,神明又指示說他最近開車要小心,會出意外。可是,已經沒有錢可以再捐給廟的他,只好誠心請神明保佑他平安;沒錢請神明作法化解的他,果然在不久後出了車禍,還得賠償人家,連車子也賣了。三弟走投無路,求助大哥幫忙,大哥說那是他的業障,才會造成這麼多不幸;但是只要肯花錢去平息那些前世的冤親債主,必定可以化解,沒有錢的話也沒辦法。

  三弟不甘心地問:「我一直都有捐錢、寄付錢財給宮廟,神明怎麼還讓我這麼悽慘?」

  大哥回他:「要不是神明有暗中保佑,你早就死了……」

  三弟以為真的是神明有相助,經常出意外的他才能還活著,於是又堅定地相信,神明總有一天能幫他脫離業障因果,繼續虔誠地供奉觀音菩薩,連玉皇大帝也求了,希望好運能快點到來。

  到後來,妻子受不了他們的生活,把神像全燒了,兩人大吵而鬧到離婚,三弟趕走妻子,留下三個小孩。

  我告訴三弟:「你去拜拜,心存善念,但是所有『寺廟宮壇或有神通的人』,都是被陰界邪靈利用而不自知,把邪靈當成神明。而這些『邪靈』就是靠來求拜或許願的人生存—當你誠心膜拜時,邪靈就會暗中吸附在你身上,吸取人類心臟跳動的氣流(磁流),邪靈才能有行動力,就好像機器要充電才能動,所有陰界逃避投胎循環程序的靈根,就是靠這樣吸人的磁流才能生存下去。」

  我又接著說:「為了要讓信徒相信神明的存在,『邪靈』會附身乩童或信徒,指示一些預言,再去搞鬼讓預告的災禍真的發生,信徒就會信服神明的神準,繼續求拜化解,繼續給邪靈吸磁流。吸久了,就會精神智能失常;若挫折到去自殺,就是給邪靈當抓交替的對象,這就是邪靈的目的。」我之前去分析給大哥了解這些真相,三弟還和大哥同一個鼻孔出氣,指責我汙衊神明。

  如今,親身吃到跟陰界倒流的苦頭,三弟勉強還有一點「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的警惕,發誓說他再也不接觸任何廟宇、宮、壇,絕不拜任何神明了。

  我還有帳沒算!

  我去找大哥理論,到了蓮明宮,我把大哥拉到一旁質問他:「張洪明,你連自己的弟弟也搞到這麼悲慘,你知道三弟和三個小孩在三重街頭流浪當乞丐嗎?」

  大哥回我:「那是他自己前世的業障未了,不干我的事!」

  我火很大:「你的神明一直叫三弟捐錢化解,自己的弟弟被你和鬼搞成乞丐,你也忍心?」

  大哥事不關己的說:「那是神明的旨意……」

  我氣得直接揍他一拳,他廟裡養的那群跳八家將的小弟,緊張地想圍過來,我放話警告他們,誰敢插手給我試看看!我又當著信徒的面,大罵大哥和大嫂「神棍、騙子」,順便警告廟裡的邪靈,再敢出來扶乩童辦事,必定把祂們毀除掉!

  當時,我眼見很多「瞎掰鬼和黑灰氣體團」分別躲到來拜拜的人身上,所以那些信徒,即使看到我和大哥的爭執,也不會有醒悟,因為都被「邪靈」卡在身上,智慧靈根被吸附了,絕對是茫茫然、沒有分辨是非的警覺。(這也是很多離譜愚蠢的宗教騙術,一般人一看就知道是騙,而很多信徒卻仍然會被騙財、騙色、騙到傾家蕩產還沒有警覺—真正的原因就在此。)

  你們邪靈可以卡在信徒身上躲是吧?我也有對策!離開蓮明宮前,我已暗中動了手腳在香爐裡。等我回到家後,大哥的蓮明宮就失火燒掉了。這是我出禪時詢問鍾馗該如何對付這些可惡的邪靈?

  鍾馗說:「邪靈出入宮壇寺廟或道場、佛堂,必定得靠氣味循引,而盤據在這些地點,等候吸取信者的磁流;最好是一把火燒了邪靈的巢穴;破壞了邪靈循味的路線,乩童就無法起乩辦事。」

  大哥的蓮明宮失火後,我們也沒有再往來。

  後來,過了大約半年,我老媽打電話說我大哥被人砍傷,在林口長庚醫院住院,叫我去照顧一下。

  我趕到醫院,大哥告訴我他出事的前因後果—自從失火後,宮廟就很少扶乩起駕,信者也開始少了。因為閒著沒事,他就買了轎車,全家到處遊樂,因此經常把宮廟關閉出遊。過了一陣子,我大嫂又開始被神明附身開示:「若再不重新遷移設壇辦事,將難保平安。」不過,他開廟以來,神明已經幫他賺了很多錢,經濟豐裕,他們夫妻都想要好好享受生活,也不想理會這些神明的開示,照常開車到處玩,拖了很長時期都沒有開壇。有一天早上,我大嫂又起乩向我大哥說:「交代你要辦的事竟然不理,你劫數難逃!如果不信,小心南下找朋友閒聊,要注意會出事!」

  我大哥說,身為廟主,這套話早聽多了,他才不信。結果,當天晚上,有人約他一起去新竹訪友,一行人便由大哥開車、載著三個人到新竹玩,碰巧新竹的朋友不在家,他們就在當地的餐廳吃飯。才剛坐下點菜,突然衝進來一群手裡拿刀的陌生人,不由分說就直接砍我大哥一個人,在場的人都嚇呆了。那群陌生人行凶後,就逃逸無蹤……

  大哥的手腳都被刀砍得斷筋、深可見骨。我在醫院趁著照顧他的機會,順便把這些「邪靈」的操縱手法解說給他聽,連同這次出事的真正原因—邪靈會用賜夢、顯靈、附身乩童指示的方式,警告即將發生的災禍,其實就是邪靈自己搞的!邪靈都是用這一套,控制信徒,讓信徒對神明(邪靈)的神準心服口服,拜得越虔誠。

  大哥不以為然地說:「什麼邪靈?明明就是觀音菩薩來附身降旨的,你憑什麼說那是邪靈?」

  我說:「會顯靈接觸人類的,就是邪靈!你怎麼不想想,祂說祂是菩薩,你又是憑什麼確定祂就是菩薩?人都可以裝模作樣行騙了,更何況是看不見的鬼!」

  大哥反駁說:「神明就是神明!到處都有廟,大家都知道有菩薩、有佛祖、有媽祖、有三太子……而且神明還有現身給人看過,也有幫人化解困難、救過人;你看,我也是開廟後才有這麼多錢,日子也才好過,這就是證明神明的存在!」

  我回答他:「這些邪靈編出『神明』的存在,就是要靠你們的磁流給邪靈吸,邪靈才能生存;『邪靈』借用人的軀體附身,才能藉乩童開口說話,騙更多的人來拜邪靈,才有吸不完的磁流。不給你一點甜頭,你會繼續給祂利用嗎?你看,自從你少開廟門、跑去玩後,祂吸不到來拜拜的人,信徒少了,祂就翻臉搞你出事,這樣你還看不懂祂的手法嗎?」

  大哥一臉不悅地跟我辯:「你根本是胡言亂語!你信你的,我拜我的,不相干!明明就是神,這麼靈驗,說的劫數都發生了,你還硬拗說是邪靈搞的鬼—沒錯啊!是邪靈搞的事故,害我莫名其妙給人砍,神明好心事先通知我,是我不相信,才會劫數難逃。」

  我反問:「那你怎麼不反過來想,為什麼有拜神的人都會有神明指示有劫難、出一堆事?沒拜神的人反而平平安安,什麼事也沒有!」

  大哥說:「那是個人的業障啊!才要來求神明幫忙化解;不拜的人,就是因為沒有業障,沒什麼不順利,才不必來拜神、麻煩神明,這麼簡單你也不懂!」

  「白痴!」我氣得想順便把他的腿打斷算了!我很氣大哥的愚蠢、再分析一次給他聽:「人可以出生當人類,前世的好壞都判完了才能投胎,根本沒有什麼業障、沒有什麼前世的冤親債主—那是『邪靈』編出來騙人類的!真正在搞鬼害人類不平安、不健康的,就是邪靈!祂憑什麼可以害人呢?就是憑人類去拜祂、相信祂,就像交換條件,『有求有得、任祂處置』,所以有拜的人就會被邪靈搞鬼,沒拜的人反而邪靈沒權利碰!」

  大哥不耐煩地說:「不管啦,我不想聽,你不要再跟我講這些……」

  我也氣得不想講了。

  之後,我大哥出院了,我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往來,就各過各的。這段期間,我妹妹竟然嫁給開宮壇的,來送喜帖的人,透露說我大哥在基隆八斗子重新開宮設壇,連我四弟也去當乩童—對於家族親人如此陷入陰界邪靈的騙局,我既心痛又憤怒,我明白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往後必定會禍延子孫三代,精神疾病或意外事故絕對免不了。

  於是我時常找機會,有親人聚會的場合,我就故意趕去參加,再把家族中大大小小所有莫名其妙的事故,分析發生的來龍去脈給大家知道;當場有人能了解,有人嗤之以鼻—尤其是那些有虔誠拜神拜鬼的人,更是當場翻臉,叫我從此斷絕往來,我也成為不受歡迎的異類。

  也因此,我再度以出禪的方式,暗中去基隆八斗子,直接找大哥宮壇裡的邪靈算帳,跟祂們直接交鋒攻擊;不過這對我的靈根而言,也是很危險,尤其出禪後都得靠喝酒止痛,被外人誤解我是酒鬼。

  過了大約兩年的時間,我大哥竟然親自來找我!他一見到我,就是開口借錢。

  我問他:「你開廟不是賺很多錢?幹麼找我借錢?」

  他支支吾吾地說:「現在我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錢看醫生……」

  我說:「生重病?你不是有神明可以幫你醫嗎?你不是說神明很靈嗎?」

  他難為情地說:「我想應該是洩露天機太多了,自然就會生重病,大部分開廟、當乩童的人,不都是命很短嗎?」

  我鄭重的警告他:「你要是不相信我講的—廟沒有神,都是吸人類磁流的邪靈—再下去,你的命一定短;因為給邪靈利用軀體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不是癌症就是怪病纏身。」

  大哥說,他自從手腳被砍那次,回家後因為手腳都不能使力、無法行動,就把車子賣掉,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神明又經常附身到他老婆身上,指示說若不把宮壇遷移的事辦妥,會有更慘的事故發生;假如有心去設宮壇,神明很快就會幫他治好。所以,他就答應儘快重新開壇,居然不到兩個月,他的手腳就恢復力氣,可以行動了。

  後來,神明又賜夢,給他基隆八斗子的景象,叫他在那開廟,還特地交代不能讓張國松知道此事。

  可是在基隆開了廟後,仍然沒有神明來附身乩童起駕辦事,所以信徒很少,沒有什麼香油錢進帳,他現在沒什麼錢了,才會向我借錢看病……

  我問他:「大嫂呢?」

  他低著頭,痛苦地說:「我生病躺在床上的期間,她竟然偷偷把我們的三個兒子都遷戶口到別人戶籍;財產、現金也全部都被她暗中過戶移走了—她還自己偷偷辦了離婚手續;等到她和兒子突然都失蹤不見時,我才發現這些事……」

  我嘆了一口氣,向大哥說:「我一直阻止你跟陰界倒流,你去當陰界邪靈的傀儡,這種下場是早晚的事。廟裡拜的全都是邪靈,沒有『神明』這種東西,那些『神明』都是『瞎掰鬼』顯靈編出來騙人類的,只要有人當真去拜拜,就是自願跟邪靈交換條件,磁流被邪靈吸、身體被邪靈當躲避『風雲道者』的擋箭牌,邪靈只要躲在人類身上,靈兵天將(渡畜牲者和風雲道者)也不能碰人類,所以就抓不到邪靈。你看,你的身體被黑灰氣體團(邪靈)卡久了,一定會得病。」

  大哥的肚子膨脹得很厲害,他說醫生診斷是肝硬化。他又問:「為什麼你這麼篤定沒有神明?來附身的一定是邪靈嗎?說不定也有可能是你說的靈兵天將—渡畜牲者風雲道者什麼的,你憑什麼斷定廟裡不會有這種神?」

  我說:「宇宙沒有『神』這種職位,渡畜牲者風雲道者也不叫『神』,祂們也是人類死後的靈魂去任職的;只能說渡畜牲者是『陰間的工作者』,風雲道者是『靈界的工作者』;祂們都不是民間所稱的『神』,講白一點,是『好鬼』。好鬼的工作,當然包括保護人類、掌管人類生死命運的運作,但是你要注意—連好鬼也不敢接觸人類,一旦碰到人類軀體或顯靈被人類看到,祂們就得被〔陰府〕制裁去投胎畜牲人類;所以惡鬼就是利用這一點,編出『神明』的美化假象,騙人類蓋廟、設宮,有越多人類軀體自願給邪靈躲藏,好鬼就很難抓得完這些邪靈。」

  大哥恍然大悟地說:「所以我是被這些冒充神明的惡鬼在利用,才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說:「沒錯,因為你的信徒少,這些『邪靈』沒有信徒可以吸,就直接吸附在你身上,等黑灰氣體團鑽入卡到體內很深時,就變成像你這樣。」

  大哥又說:「我大不了爛命一條,死了罷了,祂有什麼好處?」

  我說:「你死了就是給邪靈抓交替,你去投胎小蝦子,邪靈可以去投胎大魚,比你先有機會循環到投胎做人;而且像你這樣開宮設廟的人,子孫都會被拖累,禍延子孫三代,害人害己。」

  大哥懊惱地說:「我哪知道會這樣,滿街都有人在開廟開宮啊!幾千年來不都這樣流傳這種風俗嗎?連政府也鼓勵開廟啊!」他又問:「那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說:「我也是親身靈魂出竅,去陰間地府處遊歷,才知道這些真相。」

  大哥說:「那跟乩童附身、觀落陰不就一樣?」

  我有點動怒:「當然不一樣!乩童附身是邪靈—黑灰氣體團從鼻孔鑽入人類軀體,擠在乩童的眼眶處,讓乩童的靈根無法觀望自己的眼睛及記憶,乩童只能以邪靈的一道綠色靈光在行動,造成乩童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軀體,茫茫渺渺不知情地,軀體被邪靈借入在操控;那些邪靈都是水界上岸該投胎陸地動物的靈根,所以大多有魚腥味,乩童被附身時也會聞到這種腥臭味;還會像魚一樣,有嘴巴開闔的習性,發出怪聲。」

  大哥插嘴說:「我們都說那叫做『講天語』啦!那觀落陰咧?」

  我說:「觀落陰也是陰界邪靈耍弄人類的伎倆。人類對死後的世界無知,想見死掉的親人,才被邪靈抓住這種心態,搞出這種觀落陰的把戲。其實那是人類自願讓邪靈—黑灰氣體團附在腦後,觀看人類的記憶檔案,邪靈再通報給『神通』的人,那些神通的人不是通神,是通邪靈,自己也是被邪靈卡身,所以可以直接接收到信徒身上卡的邪靈傳遞過來的訊息,就利用信徒的記憶檔案,演一場親人相會的戲碼,因為能準確說出信徒過去知道的事情,人類就信以為真是死去的親人來相會;再搭配附在信徒身上的黑灰氣體團,玩弄人類的磁流,製造如同夢境的幻覺,人類就這樣被邪靈耍弄了;騙財還無所謂,恐怖的是跟回家的陰界邪靈,那可是一生不幸、挫折的禍源!」

  大哥睜大眼聽著,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懂多少?他又加問了一句:「那你的靈魂出竅跟這些有什麼不同?」

  我深呼吸、用鼻子吐了一大口氣,才說:「我的出禪—靈魂出竅,不是任何無形靈物來接觸我,而是我自己靈根(智慧靈根體)和磁流(心靈磁流魂體)脫離軀體,身體就像死人一般;入禪回軀體,頭後腦處會痛得像裂開一樣,才得靠喝酒止痛。如果其他人說他能靈魂出竅,那他怎麼沒把真正的事實講出來?怎麼還在傳教跟邪靈編的那套一樣—講神、講佛?」

  大哥說:「其實上次住院你跟我講的,我也覺得有點相信。只是後來有神明說可以讓我恢復行動力,又有錢一直捐來,誰不要啊!現在不知道還來得及嗎?」說完,他猛咳了一陣。

  我拿了一筆錢給他去看病治療。我也心知肚明,像這種長期被邪靈吸取磁流、殘害身體的人,再高明的醫生也難治好。

  過不到幾個星期,我就接到我老媽打的電話,說我大哥在基隆的醫院病危,要我去看最後一面。

  我趕到醫院時,就看到病房外守著的瞎掰鬼渡畜牲者,我狠狠地瞪著瞎掰鬼,對祂們這種殘害人類的邪靈我是滿腔的怒火,那個瞎掰鬼還敢說:「元老,我是在等張洪明斷氣,他是我抓交替的對象,你別氣呼呼地瞪我,這可是他自己自願的哦!」

  渡畜牲者也打著圓場:「元老,快進去吧!他時間不多了,過不久,我們就要押走了。」

  我進去病房,大哥還時能清醒、有時陷入昏迷,他一看到我來,抓住我的手說:「你……要幫……大哥……把那些壞鬼、滅除掉……不要存留……在家族裡……」我點點頭答應他。他一講話,又咳得吐了一大堆黑黑的血。

  後來他在病痛掙扎中慘死。才四十餘歲。

  我問押走他的渡畜牲者:「張洪明要被押去哪投胎?」

  渡畜牲者說:「這種開宮設廟、惡行重大的人,害的人不少,依祂害了這麼多人,應該會被磨漿當細菌。」

  一旁被押著的大哥靈根,只是一臉茫然不發一語。

  倒是那個瞎掰鬼掩不住興奮之情地說:「我終於不必再逃啦!我要去投胎了。」

  押著瞎掰鬼的渡畜牲者說:「這傢伙只能去投胎魚類。早知道最後還是得回來當魚,當初都已經上岸可以投胎當陸地動物,幹麼去逃?製造麻煩!」

  瞎掰鬼說:「民間那麼多人類喜歡拜我們、給我們吸磁流,我當然趁機去好好玩一趟啊!不過,有元老在以後,就不好玩了……」

  渡畜牲者罵著:「廢話少說!」把祂們全羈押帶走。

  我看著死去的大哥,心裡感慨著,通常這種人都自圓其說是「洩露天機所以命短、回天界接任神職所以早死」,根本沒想到,死後是被磨碎靈根,投胎魚蝦、甚至細菌,民間的神通者,都是一樣的下場。

  大哥死後,四弟在板橋的住處,也開起宮壇。我去找他溝通,勸他不要再走上大哥的下場,他竟和老媽一起跟我翻臉、斷絕關係。

  (至於我老媽,沉迷在宮壇之處,到晚年被邪靈附身、發瘋、到處亂咬人,所以後來是被用繩子綁到生病、掙扎慘死。)

  ◎事後,我出禪見到鍾馗,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提出來:「為什麼那些大教頭都活到八九十歲還沒死呢?」

  鍾馗說:「元老,邪靈也要利用這些大教頭,尤其越知名、信徒越多的,邪靈好不容易拱出這一個指標人物,能吸引源源不絕的人類送上門當信徒,給邪靈吸磁流,怎麼可能會這麼快把教頭搞死,自斷生路咧?」

  我不服氣地問:「但是他們也都在跟陰界倒流啊,總會有陰界倒流的苦果吧?」

  鍾馗:「通常教頭身上,永遠都有瞎掰鬼吸附在背後,所以當事人病得再多、再嚴重,都能看似恢復正常,讓信眾相信大師真的有仙佛庇佑;能夠數度中風還不死,還能為建廟四處勞累奔波,毅力驚人—其實是瞎掰鬼輪流吸附在教頭身上,用瞎掰鬼的電磁力去支撐教頭的壽命。每年〔陰府〕要抓固定數量的瞎掰鬼去磨粉投胎蝦蟹類;若抓走一個,馬上會有新的瞎掰鬼又附上去,讓教頭永保活力。不過,每次瞎掰鬼離身時,那個教頭必定會生病,所以那些教頭根本骨子裡病痛一堆,都推說是業障因果所造成的,民間的蠢人也傻傻繼續崇拜下去;反正再偉大的教頭最後也難逃一死,就隨瞎掰鬼(邪靈)利用到沒利用價值,死後去磨漿投胎糞坑的細菌吧!」

  原來如此。

  鍾馗又接著說:「元老,你親身經歷家人跟陰界倒流的可怕下場。這段家族的醜事,希望能警惕人類,別以為只有小宮、小廟、神壇才是邪靈居處,其實所有各類佛教、道教的精舍、道場以及任何民間所稱的正神大宮、大廟,通通都是邪靈利用人類以為有『神』的迷思,騙取人類磁流的大本營;當然包括家裡拜的神像也一樣。所有宗教標榜的神都一樣是不存在的,只要人類心存『神』念、寄託『神』助,就會成為邪靈利用的對象,這也是民間各種不幸事端產生的禍源。」

  「對了!」鍾馗突然又補上幾句:「元老,快點動筆執行書冊任務吧!你不寫出來,沒有人會知道真相。」

  又是要我寫書!我不耐煩地說:「我十個字不認得五個,怎麼寫?沒人會相信的啦!你看連我四弟有大哥、三弟血淋淋的鐵證在眼前,都還不信,我寫這種東西,誰會接受?不可能有人要看的……」

  鍾馗說:「元老,你不能這樣說,總會有人類萬分之五的智慧者看得懂,你不寫就沒機會讓這些人看到,拜託你開始動筆吧!」

  寫書、寫書、寫書!每次都在催我寫書,我真的連字都不會寫啊!

  我的頭又劇烈疼痛起來……

  (認清了陰界邪靈在民間危害人類的手法,我也開始接受鍾馗的建議—執行書冊任務。但,我是用畫圖及有限的文字做成草稿,冀望未來若有學歷者來幫我時,可以派上用場。下一單元,將會把我執行書冊所遇的阻礙、以及我被逼得自殺死後所見的奇遇,詳細告訴讀者。)

  《防鬼絕招二》清潔防蟲要做好,驅邪趕鬼就要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