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挑战》赌徒．妻子．盘仔人-[9] 张国松 著

# 赌徒．妻子．盘仔人……

◎退伍之后，有了第一个孩子，我才和未婚妻办结婚登记。那时我四处刷油漆赚钱，她哥哥当兵惹了麻烦欠一大笔钱，以及娘家欠人的会款，通通都成了我的压力。我每天努力工作赚钱，就为了供养她娘家、我父母及我们自己—三个家庭的开销—而挺着大肚子的老婆却时常不见人影，后来才知道她都是跑去玩四色牌；我好言劝她，她都推说是去找朋友聊天；有时被我撞见她在娘家赌博，她就说只是玩好玩的；甚至到后来玩个两天两夜、三天三夜都没回家，她也是坚持不承认她“爱赌”的事实。孩子生了以后，她说她不会带小孩，就私自拿钱去请她的大姊帮她带孩子，而她更变本加厉地往赌场跑，根本是全天候不见人影……我心想，该不会我又娶了一个跟老爸一样的赌徒吧？

有了小孩之后，压力又更大了。我一直在钻研新的油漆材料，依我所观察油漆建材的市场，若要赚大钱，必定要有独门的技术，所以我一边拼命标工程、拼命做，但有空暇，也是在研发油漆的配方和技术，也因此没空去多干涉妻子沉迷赌博的行为。尤其有时标到离家较远的工程、又为了赶工，我就睡在工地；赶工时都连夜加班做到一、两点，若是耗掉回家睡觉来回的车程几小时，反正天亮也要回来赶工，为了争取休息的时间，不如就地打地铺了—这是我为了要应付庞大的家族支出而尽的努力。

记得我标到基隆一个豪华别墅的油漆工程。算算骑机车只要半小时多，所以我就每天骑车来回。这个别墅的屋主，还特地从鹿港请来两位颇具盛名的木工，因为是离乡背井且工期约一年，屋主有先付五万元给木工，有趣的是两位木工不同的理财法，让我见识到不同的结果……

木工阿埔很朴实、憨厚，他把全家大小都接上来基隆住，自己在工地附近钉了一个工寮，当暂时落脚的地方，反正只是住一年而已；他还跟我说：“五万元好大一笔钱，真烦恼不知藏哪里好？”我教他挖地洞埋起来算了，他还真的照做。另一位木工阿海，也把全家接来同住，但是他选择在基隆租房子，且为了住的地方到工地有一段距离，还买了一台机车；住的地方也得添购冰箱、床、厨具等等，所以他跟我抱怨五万元根本不够用—等到工期结束，木工阿埔开心地挖出藏在地下的钱，存了十几万，带着全家回鹿港盖新厝；而木工阿海不但这一年没存到钱，还得花钱请货车载一堆“弃之可惜”的家具回鹿港，他跟我说：“这一年真的是白做的！一毛钱也没赚到！”

（我在这两位木工身上，着着实实看到“先享受后受苦”、以及“先吃苦后享受”的差异，然而，却没想到我自己后来也在无意间犯了这种错误。）

◎有一次我骑车经过基隆的港口，看到一个外国来的货柜，它的漆料很特别，远看像花纹的立体漆，颜色和质感都很漂亮，我特意跑去近看研究了很久，心想我若能做出这种漆，一定可以在油漆市场大大发挥。工期结束后，我就开始做实验，用原始的制造油漆方式，试了好几十种配方、材料，就是没办法做出我想要的效果。无意间发现压克力碰到甲苯会溶化掉，我就兴起用“压克力”来做原料的念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我到处搜购废弃的压克力，把压克力粉碎泡在甲苯里，溶化成油料、再加入石粉，制成“立体的底漆”—此料有防水的功效；用喷水泥的喷枪，就能把墙壁喷成立体的花纹，可以取代磁砖的效果。我觉得这个漆的效果，更胜我记忆中货柜的漆，也因为这种漆的呈现，如磁砖光亮的触感，所以我把它命名为‘磁砖漆’。

研发出这种台湾还没有的喷漆，我很兴奋；我做了很多‘磁砖漆’的样品，送到很多油漆行、建设公司和装潢设计公司，亲自登门介绍我的新产品；不到一个月，就有生意找上门了—为此，我成立了一家公司：‘三和油漆工程公司’，进而开始参与标案；有很多油漆行也向我订货，所以我就投入资本，买了制造油漆的机器，也在大同街租了一个厂房，专门制造‘磁砖漆’的材料，大量生产……当时，确实是独门的技术和配方，生意蒸蒸日上，以平均请个油漆师傅的日薪二百八十元的行情，我一个月光卖这种漆料，就可净赚十几万—很快地，旗下请的油漆师傅多达三十几个；公司、工厂也以高薪聘用我妻子娘家的兄弟姊妹（当时我哥哥和弟弟都还在坐牢），连我老妈也给她一天工资五百元；不到一年，我就买了一栋三层楼的公寓，两层租给别人，一层当公司的办公室。

我那嗜赌的妻子，仍然无法放弃赌博、仍旧日夜埋首赌桌；而我因为工程、生意忙碌，也无暇管她，只是把赚的钱都交给她管；她也安排小姨子到我公司当会计，要她妹妹跟着我跑工地，监督我的行踪当眼线。最糟的是，她的哥哥弟弟，显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处嚣张地报“我姊夫是八角松”，惹来许多昔日的黑道旧识来找我借钱跑路、出狱找不到工作的也来找我……

接着我标到忠孝东路一带很多大楼的‘磁砖漆’工程—事业可说是如日中天。看见赚进大把大把钞票，我对请来的油漆师傅都很慷慨，他们在社子附近的餐厅或小吃店，喝酒、吃饭都可以记我的帐，我都会认帐付钱。（这一点确实是我的败笔之一，养成了一群酒肉朋友，吃喝花钱也不心疼！）为了标案，交际应酬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有这个时候，我那个嗜赌的老婆，才会把头从牌桌“拔”起来，虎视眈眈地向所有可能抢她老公的“嫌疑犯”，“乱咬、乱吠”一番，宣示她的主权……这一点确实在当时造成我很大的困扰，我得花很多心力去向那些被误会、被骚扰的人道歉、解释，甚至为了生意能成交，还得忍受别人的嘲讽，想办法挽回生意。

◎尽管老婆四处跟踪、扰乱，为了维持生计，我还得付给众多亲人的工资，所以我都采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尽量能标到工程为优先。当时，已经常常有黑道份子来找我攀关系、借钱，还有许多更生人来做油漆工，公司出入份子越是复杂，有些人还干脆没事聚集在我办公室赌博……当然，正合我老婆的意，在家里就可大赌特赌；那些黑道的朋友更是“呼朋引伴”，在我的办公室搞起赌场，而我也顺理成章开起赌场了！

当时，我有大量的现金，可供赌客支票换现，我再从中抽利；尤其那些往来的赌客，都是知名企业的老板，输赢都以支票交付。起初几个月，确实赌场赚了不少钱，不过与黑道打交道绝对不是好现象—有一天，我收了约八百万的现金，又刚好酒喝多了，有醉意，记忆中我把现金锁在铁柜里……没想到，被那些酒肉朋友趁我睡着，撬开铁柜全偷光了！隔天酒醒，八百多万不翼而飞，即使报了警也无济于事；为了兑现那些我开出去的支票，再加上有很多收到的支票是“芭乐票”，仓促之下，我卖掉这栋三层楼的公寓去轧支票，才惊险渡过此次难关！事后我检讨自己，确实是再度接触黑社会、自找的下场，决心彻底脱离黑道的朋友，不再跟黑道份子打交道！

“拿得起，就要放得下”，虽然短短几个月我的资产就因此亏损近一千四百万（房子也没了）—但是我还是面对现实，努力做我的正业：磁砖漆工程—也在此时，二女儿出生了。

我自己研发的‘磁砖漆’，不论是材料配方和技术，我都有相当的品质要求，在当时可说是独占市场，利润非常好，曾经有一些知名大厂（如南宝、新美光……等）来接洽，想向我买下磁砖漆的配方，我都没有答应。

◎记得我在标到一个礁溪的别墅工程时，我老爸突然过世，接到消息后，我放下工作赶回家处理，因为在老爸过世前几天，我那已经出狱的‘碗公人’哥哥和三弟，贼性不改，又再度犯罪都被抓去坐牢，所以老爸的丧葬事宜全部是我处理的。尽管对于老爸我没有什么好感，毕竟是直系血亲的亲人，他死的那天晚上，我还是感受到心灵电磁波的感应。

老爸死后，板桥的房子二、三楼只有老妈和妹妹在住而已，老妈就叫我搬回去住。为了搬回去，我花了几十万把房子整修好，才带着妻子和女儿搬到板桥；两个女儿就不必花钱给大姨子顾，名正言顺带回家给妻子照顾—可是，住没两天，老婆就把女儿一个背着、一个牵着，天天跑回娘家（其实是去赌博）；每天我工作回来，老妈就向我抱怨，说我老婆：“每天都不知道去哪里，尤其老二才几个月大，还天天背出门……”而妻子也天天跟我吵她不想带小孩、不想住在这……

这下子，每天我一回到家，就开始面对这两个女人的战火；嗜赌的妻子天天溜出门赌博，我老妈看不顺眼她的行径，两人的不和，甚至恶言相向、大打出手，连巷口杂货店的阿嬷，都会向我转播今日婆媳大战的实况；在一次婆媳大战之中，据说老妈揪住我老婆的头发不让她出门，骂她是“赌婆、破麻”，她就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住，不回来了。为此，我后来又在社子租了房子给她们住，自己每天两边跑。这种日子过了大约一个月，我承受老妈的冷嘲热讽，也承受妻子的亲情相逼，当时忙着工作赚钱、还有庞大的经济压力，真的日子很不好受……明知赌徒妻子根本是带着小孩去玩四色牌，完全不顾家也不会理家，但是为了两个女儿，我还是选择跟我老妈决裂，从板桥搬出来到社子和妻女住，才结束这场为期两个月的婆媳战争—记得我把东西搬上货车要走时，老妈在巷口大吼着：“你这没用的‘妻奴’！”我的心也很痛……

搬回社子以后，老婆照例把小孩都丢给她大姊去顾，自己继续赌得天昏地暗、没日没夜，常常彻夜不归—也只有她疑心有人抢她老公时，才会四处跟踪我，能让她下牌桌大概就只有这件事吧！有一个木工要介绍工程给我，他来约我要去淡水“走走”（男人都能明白这个到淡水走走的用意），但她就不识相地硬要跟—果然大伙真的只是到淡水随便吃吃、吹吹海风，我也很不好意思地提早带妻子和小姨子们回家……后来那笔生意，木工就转手给别人做了！我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楣。因为老婆的乱猜忌，常常搞砸我快到手的生意，所以有时她跟踪我搭的计程车，我还得如同谍对谍的电影情节，中间换几趟计程车、或故意在士林夜市下车再躲去换计程车，才能摆脱她的跟踪—呼！比黑道份子还惊险、吓人！（不过妻子的这种行为，足足搞了我二十几年，即使离婚后，她仍然一直在乱我，疑心、猜忌，想起来真的很恐怖。）

之后，三弟坐牢出狱了来找我，我也安排他在公司帮忙，让他领薪水。不过他恶习不改，又暗中吸食毒品吗啡，我竟因此在自己身边再度埋下一颗地雷……

◎第一次收到后备军人点召通知，竟然是要丢下正在进行的工程，去当兵二十天。我急着安排这段期间各油漆师傅的工期、以及公司订单出货的事，我把事情交代给小舅子去处理，还教他有事就找我三弟商量。

结果，等我点召回来，赫然发现我的厂房里，所有制造油漆的机器都不见了！原来是我三弟，竟然为了吸毒没钱，把那些每台都是花十几万买来的机器，用贱价每台七千元给卖光光！更可恶的是，他还把我独创的‘磁砖漆’配方出卖了！当时，我确实万万想不到，不过是短短二十天的点召，我的公司竟被我三弟给搞垮掉！所有‘磁砖漆’现货，都被我三弟拿去油漆行卖掉；原本安排的磁砖漆工程，师傅都没磁砖漆可用、所以都没去做，工程通通被转包给别人做—我的名誉、信用扫地，所有原本标到或进行中的工程都因此拱手让人。

这二十天内，我三弟在搞鬼时，小舅子阿文有告诉他姊姊—也就是我老婆，而我这个眼里只有赌博和抓奸的老婆，竟然说那是我兄弟的事，一点警觉性也没有、放任我三弟把公司“内神通外鬼”地出卖搞垮……三弟刚开始是躲起来避不见面，等到钱花完了，还敢装傻来找我，跟我要拿薪水；我大骂他是畜牲、不理他，他竟然趁我不备，拿了扁钻从我背后刺过来—‘吸毒的人为了弄钱吸毒，绝对是不择手段’，这是吸毒者最可怕之处—恰巧，当时我面对电视荧幕、从荧幕的倒映，让我警觉躲开了那一刺！我气得把他痛揍一顿，这也是现在为何他满口无牙的原因。

当时我在揍他时，不明白内情的邻居，纷纷指责我狠、揍自己的兄弟这么凶残……其实，外人不了解，我的亲弟弟才是对我狠毒无情，吃我的、用我的、竟然还出卖我、想杀我！确实让我对“用人”的风险，血淋淋地上了一课！

◎我的‘磁砖漆’配方被出卖以后，没多久、市面上各漆厂都纷纷推出‘磁砖漆’，但是品质的呈现和我原本研发的‘磁砖漆’已经有所差距，价格也出现削价竞争。（那些漆厂是用橡胶、轮胎内胎取代压克力，不但具有毒性，且表面不光滑容易卡灰尘，成本比我所研发的更低。）

我的公司停摆后，我还是要面对现实、生活还是得过下去，我就以个人包商的名义，四处去接油漆工程，甚至去给人请当工人；这段期间，我也研发出另一种立体花纹的‘翡翠漆’、还设计了一种能喷出双色的特殊喷枪……本来我很兴奋，还接了北投一个样品屋的案子，结果那个喷‘翡翠漆’的样品屋，引起很多漆厂的注意，追着我、要跟我买这种漆的配方，我都拒绝了—因为我想藉着‘翡翠漆’东山再起。

当时也有建商找上我，想要把建案所推的房子都采用我的‘翡翠漆’；我评估如果接下案件，我必须再投入资本生产‘翡翠漆’，包括租厂房、买机器、雇人、成立公司……评估下来，我要再度创业将冒上很大的风险，因为我缺乏“无代价的支持者”，更没有忠实的守护者……种种不利的条件，若冒然创业，必然失败的机会很高，所以我就暂时放弃此笔生意了。（就此重点提醒：若自己能力不够者，多多旁观学习，等能力够再出发！不要硬拼—这才是真正能创业成功的顺畅法。）

放弃了创业的念头，我还是继续到处做油漆工或去包工程。记得有位耶稣教的朋友告诉我乌来新建了一所教堂，油漆工程要给教友做，我赶紧去教会受洗，跑去那所教堂找牧师，我告诉他：“昨天我梦到耶稣，耶稣说要我来承包这所教堂的油漆工程。”牧师不以为然，摆明不相信我说的话，甚至还对我不客气的反驳；我就说：“难道耶稣是假的吗？你不相信？”我威胁牧师要他承认没有耶稣的存在，我也就死心不相信梦里耶稣的指示……于是他改口谈到回扣的问题……牧师最后还是把教堂的油漆工程给我做了。

为了赚钱，我是费尽心思到处找工作做；尤其、在林口一家化工工厂，烟囱的油漆工程，让我印象深刻的生死一瞬间—我是去给人请当工人，我们要漆大约十几层楼高的烟囱，必须吊缆绳、在吊篮里把又高又大的烟囱外墙漆成红色。快到中午时，几乎快完工了，突然其中一位工人阿富，发现吊篮附近的不远墙面，有一小块没漆到的部分，于是他探身过去补刷了一下、没刷好，他又沾了油漆再补上一刷—沾了油漆的毛刷滑滑的，他竟然因而重心不稳，就从离地约九层楼高的吊篮上摔下来！当场就死在烟囱下……亲眼见到早上一起去上工的朋友，刹那成为一具死尸，大家中饭也不必吃了、包商和工人都忙成一团……

虽然有些油漆工程有相当的危险性，但是为了养家活口，我仍然是赖此一技之长，偿还妻子永无止尽的“欠债说”；我所赚的钱都是交给她，但我要用钱时她都会说：“那些钱都拿去还人家了，是你之前欠的……”而我也都装傻不揭穿她的理由—其实、我确实是只想全力赚钱，为了小孩、为了这个家，“钱”能解决的问题，就用“钱”解决吧！再怎么样也要把孩子养大。我相信凭着我对油漆技术的专业，只要肯做，钱一定赚得到；那时台湾正是开发中的国家，只要勤奋至少饿不死，我有时都是身兼数处的油漆工程：中山北路的路灯、荣星花园的凉亭……几乎台北市各角落都曾经有我的油漆痕迹—说起荣星花园的油漆工程，也曾经在那发生一些印象较深的事……

◎我和三个工人一起油漆荣星花园的凉亭，记得刷到一个靠近大树附近的凉亭；中午休息时，我们四个人都在凉亭里席地而睡。朦胧中，有听到一些声响，但是大伙工作都累，谁都没有在意……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看见大树上吊着一个自杀的少女！之后这件事，成为工人茶余饭后的恐怖传说，常常有人就会把一些巧合的事件，穿凿附会、加油添醋一番，最经典的—莫过于‘双头蛇事件’了！

这是在荣星花园工地主任身上发生的故事。他常常看见一条很粗的“臭青母”出没在工地，见到人就钻进一根大水管里，所以他打算抓这条蛇来打牙祭，还买好了炖汤的药材、准备一把大菜刀（那天，我正好在一旁刷油漆，也顺便看热闹）；据说已经估量过好几天那条蛇的“行程”，知道每天大约同个时间，那条臭青母就会从水管里爬出、去水池觅食，于是他准备来个出其不意的突击。只见他拿着菜刀蹲在水管旁等，我一边工作、一边看着觉得好笑……终于大蛇出门了—在它探出头的一刹那！白晃晃的刀光一闪，正中蛇头！那条蛇的头当场被砍下来—事出突然，断了头的蛇竟然还会动，蛇身往水管内缩进去了……工地主任急得赶紧绕到水管的另一头，果然看见一截蛇尾巴露在外面，他兴奋地拉住尾巴把蛇整只拖出来……没想到蛇头竟然好好地、转头就往他的大腿咬下去！当场把抓着蛇的工地主任吓得哇哇大叫……我眼见他被蛇咬昏倒地，赶紧冲过去帮忙！

他被抬上救护车时，还惊魂未定、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两个头的蛇咧……见鬼了……”其实、是水管里住了两条臭青母（一公一母），一只被砍了头、另一只正好尾巴露在水管的另一头，被他当成是断了头的那条蛇给拖出来—冷不防地、硬生生把他咬一口，真是挺吓人的！后来这两条蛇就被煮下锅给大伙压惊，因为工地主任昏倒的时候，他准备好的大锅，早就下好药材在滚着等蛇肉；至于大伙给他留的那份蛇肉汤，他打死都不肯吃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