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挑战》渡畜牲者.瞎掰鬼与邪灵-[3]

渡畜牲者.瞎掰鬼与邪灵……

  ◎从内双溪搬回社子,重回文明世界,我每天都忙着创作艺术雕画;为了揣摩石铜雕画这种立体浮雕主角的灵活、生动,我时常买来活生生的动物,当作‘模特儿’,创作出许多以动物为主角的作品。

  有一次,买了几只毛蟹养在脸盆里,准备晚上要打牙祭;不料,它们竟从脸盆爬出来,在客厅地板上东躲西藏—我发现它们横行、舞爪的模样挺有意思地,就拿它们当主角,创作了一幅作品—‘蟹战’。

  之后,有朋友送了两只又肥又胖的兔子。我想起美味的“三杯兔”,便兴致勃勃地先宰了一只;剥好毛皮后,我把兔肉放在塑胶桶里,先去清理毛皮—我得在女儿下课前整理好,免得她们发现晚餐是兔子会给我拒吃。等打扫好,我把兔肉拿到砧板上,剁成两半准备切割时,忽然闻到一股呛鼻的塑胶桶味……竟是兔肉散发出来的!怎么会这样呢?我想起九岁在酒店厨房工作,老厨师有教过:有些肉会像茶叶一样,吸收周遭的气味,所以放肉的容器要注意—糟糕!浪费了这么肥美的兔肉,我很不甘心地把兔肉丢到垃圾袋打包,准备杀另一只……

  突然、门口钻进来一个“鬼”!把我吓了一跳!祂着急地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要提醒你,如果没有要吃它就别宰了,才不会浪费食物。”

  刚才在杀兔子时,我眼角就有瞄到这个“鬼”在门旁;自从我会‘出禅’后,时常看见这些灵异之物,我也司空见惯,不过这个鬼未免也管太多了吧?

  我问祂:“你是什么神?怎么连杀兔子也要管?”

  祂说:“我不是神啦,我是‘渡畜牲者’,是负责羁押动物灵魂去投胎的;你刚才杀一只兔子,所以我要把它的灵根带去投胎其他动物。”说着,祂指指门外说:“喏,那只兔子是从野兽循环来投胎兔子的,所以它的灵魂就是动物的模样;外面那只是人去投胎狗的,今天狗死掉了,所以它是人的样子……我就是负责领这些动物的灵魂根去投胎的。”

  哦?我探头往门外看,哇!外面是列队在等吔!我看见今天杀的那只兔子、一个中年男子、两个姑娘、还有五只猫……它们都是死掉的动物灵根,半透明、雾雾地,一个、一个乖乖在外面等。

  我问‘渡畜牲者’:“你要带它们去哪里投胎?它们都不会乱跑吗?”

  祂说:“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在社子这条街巡,有死掉的动物灵魂或自杀的人类灵魂,我经过时它们就要自动出来报到;我会带它们去循环投胎的地方—街口今天有只母猫要生了,我要带它们去投胎。乱跑?谁敢乱跑啊?灵界法规是很严格的,乱跑不守法规的,灵根当场会被粉碎,随气流降落投胎植物,你吃的青菜就是这样来的。”

  我愈听愈有趣,又问祂:“那你是怎么成为‘渡畜牲者’的?”

  祂说:“我就是‘死老百姓’嘛!以前活着时不知道当人类的真正意义,死后不能进入〔阴府〕报到,只能留在当地这里当‘渡畜牲者’,管理动物和植物的灵魂投胎程序,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比当人类的时候还累!早知道如此,以前当人的时候,就要努力‘士农工商’,今天就不必留在阴间,你知道我做这工作要做多久吗?起码得两、三百年才有可能进入〔阴府〕,或再投胎当人类吔!”说着、说着,祂紧张的看看外面,说:“我得赶快带它们去投胎了,猫快生了……对了,我是要提醒你,如果不吃兔肉就别杀兔子,浪费食物不太好。〔阴府〕的灵界法规规定—【除了人类之外的动物,都是可宰杀食用的食物类】;但若没有要吃它就不要宰,才是人道,不然残忍的人死后也会有惩罚哦!”

  我听了很惭愧,赶紧向祂解释为什么要丢掉兔肉,我不是故意杀了又不吃的。

  祂又说:“那就好,反正这些动物就是要循环【被杀食用、再投胎】的程序,杀上四十次才能换下一个物种的躯体,所以吃它是帮它们有机会循环到当人类。我得走了,我知道您是五界元老来写书的,才敢跟您讲话,不然我们若接触人类,可就事情不妙—马上会被(风云道者)逮去投胎畜牲咧……不多说了!”

  ‘渡畜牲者’匆匆地带着那些动物的灵根离开。不一会儿,女儿都下课回家了,我赶紧张罗晚餐去……

  那晚,我在睡前思索着今天‘渡畜牲者’的话,也想起十几岁时,时常在要入睡之前会看到一些鬼魂,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指示我改行;祂们会说自己生前是木匠、生前是油漆师傅—难道祂们就是所谓的‘渡畜牲者’吗?

  突然,钟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今天你有碰到‘渡畜牲者’了吧?”

  被吓到的我(今天已经被吓两次),也自然‘出禅’脱离躯体,问祂:“十几岁时,叫我改行学木工和做油漆师傅的鬼,也是‘渡畜牲者’吗?”

  钟馗说:“没错,包括今天你碰到的,都是我特意指派去接触你的‘渡畜牲者’。否则,祂们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显灵给人类看到!〔阴府〕灵界法规是【严禁阴阳两界的接触】,不论是我(风云道者)、还是‘渡畜牲者’,若接触人类,就是犯法!会被处分投胎动物类;除非是〔阴府〕有公文允许,不然人类是不可能看见我们的。”

  我说:“但是我从小到大都会看到灵异鬼怪,又是怎么一回事?”

  钟馗说:“这可说来话长了。因为你是五界元老投胎来执行书册任务,所以你可以‘灵魂出窍’,是民间唯一灵魂出窍、还能活着的人;阴阳灵异的内幕,就是要靠你写出来传达给人类知情,所以你可以接触到正、邪的灵根;但是其他人类若接触灵异之物,可就不妙了—百分之百是邪灵!这说来复杂,不如带你亲自去看吧!”

  于是,我就随着钟馗,准备去游考灵异世界。说到“灵魂”的行动,特别在此为读者说明:不论是我出禅的灵魂、或是钟馗(风云道者)、渡畜牲者,还是鬼……都只是气体,只能离地三寸地飘行,不可能在空中飞来飞去—电影演的鬼都是骗人的—而且如同“风”一般,必须要有缝隙才能通过,所以我和钟馗要出去时,也是从大门的缝隙,以气流的方式直接通过。

  我们来到基隆河堤防,站在高处望向周围,我这才发现,原来到处都是发光的灵体,是离地飘浮、雾雾的“人”,钟馗说:“这些在人类周围—阴间的工作者,就是你今天碰到的‘渡畜牲者’。祂们是在执行人类与动、植物循环运作的鬼,每天下午四点工作到早上四点,忙得很,可没偷懒的时间哦!”

  我看见有些‘渡畜牲者’,排列在基隆河边,好像……在撒萤火虫?祂们一把、一把地抛散出去发亮的东西,散布在黑漆漆的河面,闪闪发着绿光,我问钟馗:“祂们该不会是在放烟火吧?”

  钟馗说:“哪来的闲情逸致放烟火?‘渡畜牲者’是阴间的苦力吔,整天十二小时工作是没有休闲娱乐的。那是在把粉碎的灵魂,撒在河里投胎当鱼虾水族,你看见的绿光是被粉碎的灵根。”

  我可好奇了:“什么样的人会去当鱼虾水族呢?”

  钟馗说:“有些是被抓到犯法的逃灵、有些是作恶的人类死后被判投胎鱼虾水族,灵魂就会被粉碎,交给‘渡畜牲者’去执行、撒在河里;昨天社子街那个宫坛才死了一个乩童,灵魂马上被押去粉碎,今天就撒到基隆河当鱼虾了。”

  做乩童会当鱼虾?我愈听愈奇怪,我问祂:“那以前不是常有一些庙里来的灵异鬼神缠着我,有的说祂是妈祖、观音、三太子,要藉我的身体救世,那不就是当乩童了?难道我答应的话,死后就会投胎鱼虾?”

  钟馗说:“没错!这就是人类分不清好鬼和坏鬼的差别,被骗了还不知道。好在你有听进我的劝,没答应祂们。”这可玄奇了,好鬼、坏鬼到底怎么分别,连我也搞不懂啊!我急忙追问钟馗,要祂教我一招,免得我也被骗去当鱼虾。

  钟馗说:“好鬼就是例如‘渡畜牲者’、‘风云道者’、还有那些遵守灵界法规—【不接触人类】的鬼;而坏鬼就是会让人类听到、看到还会跟人类交谈的鬼,那都是违反灵界法规的鬼,叫做邪灵……”此时,我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指着钟馗说:“你……你……你、在跟我讲话耶,你是邪灵?”

  钟馗哈哈大笑:“元老你别搞笑了,就是因为你的身分特殊,我是有领〔阴府〕的公文才能接触你的;否则我也不敢现身、显灵被其他人类接触,违反灵界法规我也得投胎畜牲吔!”说完,钟馗领我到百龄桥下的暗处,要给我看个东西。

  钟馗呼唤了一下……突然,黑暗中出现一团亮白的半透明雾体(如图示),此时眼前产生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女鬼的脸孔,却看不到身体和手脚;而且那女鬼现身时,会伴随着细微的电波声响(就如同电线走火时的声音)。钟馗说:“这是死期未到、阶段岁数未满却死掉的人,灵魂必须在民间等待时间到,才能回阴府报到。如果人类看到祂,只是闪避不及的感光气而已,不会加害活着的人。祂比你更害怕被你看到!因为祂若故意接触人类,就会被‘渡畜牲者’押去投胎畜牲动物。假如人类无意间遇碰祂,祂闪避不及,就会因各自静电,刹那间互相呆住无法动弹。所以人类若自称见鬼,但说是近距离(一公尺内)见鬼、还跟鬼交谈,绝对是乱掰的!”

  我仔细端详了女鬼的脸,觉得很面熟……终于认出她、眼前的女鬼竟然是以前一个老邻居(阿蕊)!她是在屋顶晒菜脯(萝卜干),不小心摔下来,当场头骨破裂死亡,当时才四十岁出头而已!原来她还在逗留等待啊!

  我问钟馗:“祂怎么不必去当‘渡畜牲者’呢?”

  钟馗说:“这种寿终岁数还没到的人,灵魂可自由留在当区躲藏,等期限到后就会被‘渡畜牲者’押回阴府审判。这段自由躲藏的期间,祂是被‘渡畜牲者’监督、管辖;祂也可以自愿加入‘渡畜牲者’的工作—不过大部分都不愿意,因为‘渡畜牲者’的工作很辛苦;你也听到了,祂们整天都在哀声叹气、埋怨早知道活着要好好做人。”

  ◎说到“好好做人”,我也想确认一下,要怎么做人才不会去当‘渡畜牲者’?就问钟馗:“到底哪些情况下是做人失败?死后就得留在阴间当‘渡畜牲者’?”

  钟馗一脸正经地说:“其实出生当人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人类灵活的躯体,用‘士农工商’的工作和本分职责的发挥,整修社会】。所以,灵魂能投胎当人类,就要尽人类的义务,即使是当‘家庭主妇’,也是整修社会的重要角色。人死后的审判依据,就是【士农工商的工作成绩和本分角色的尽责】,人类本来就要做到死为止。”

  我听得有点模糊,人本来就要工作才有钱可以生活啊,那跟死后的审判有关系喔?一般人不都说要‘修佛修道’,才会加分吗?我又问祂:“你的意思是说,人活着的时候,只要努力工作和尽本分,就可以不必去当‘渡畜牲者’了吗?”

  祂说:“没错!如果在工作、尽本分当中,磨炼出智慧的成长、品德良好的人,就可以到风云灵界当‘风云道者’—跟我一样。”

  我又问:“难道不必去‘修佛修道’,才能加分当‘风云道者’吗?”

  钟馗很严肃地说:“去修佛、修道、拜神、念经的人,不但不会加分,反而会因‘跟阴界邪灵倒流’的罪名被扣分,去投胎鱼虾、畜牲!”

  我大吃一惊:“真的吗?为什么?”听到钟馗这样说,我真的很疑惑;虽然我知道庙公骗人的伎俩(祭改车关),也看过阿力的神坛(邪魔鬼怪)没有好下场,但是民间不是还有什么“道教、佛教、耶稣教……等等宗教”,标榜的“正道、正信”,可以渡化人心、普渡众生,有慧根的人悟得道,就会在死后当神职(我以为就是当‘风云道者’)—怎么是当鱼虾、畜牲?

  钟馗很无奈地说:“就是事实和民间人类误解的差很大,所以我才要带你去看个究竟—什么是坏鬼—走吧!带你去邪灵的巢穴逛一逛!”

  于是,我又随着钟馗来到“地藏寺”。才刚接近,远远就闻到一股阴森森的发霉味。我吸吸鼻子说:“怎么会有这个味道啊?”

  钟馗说:“你闻到像霉味的东西,其实就是人类最可怕的邪灵劲敌—‘黑灰气体团’的味道!”

  “黑灰气体团?”我想起小时候在阿力的神坛外,老是会看到一团团黑灰灰的东西,便说:“是不是我小时候都会看到从壕沟滚上来,一团、一团黑灰灰的东西?”

  “没错!”钟馗说:“这种邪灵气团的形成来源,大多是水界鱼虾水族循环到可以上岸投胎陆地动物,却不肯遵守法规去投胎,趁‘渡畜牲者’不注意而逃走的灵根!”此时,我看见从庙里滚出好几团黑灰灰的东西(如图示),急忙插嘴指着那个东西说:“就是那个黑灰灰的一团!我以前常看到!我就知道祂不是什么好东西!”

  钟馗说:“黑灰气体团的形成,都是犯了灵界法规的逃灵,专门躲在庙宇、宫坛、佛堂、道场、精舍,以及民间家家户户有拜神像的地方。祂们就是有股霉臭味,所以这些地方都会烧香,藉着‘香’的味道掩饰黑灰气体团的臭味!人类就笨笨地被蒙在鼓里,当这些‘邪灵’的加油站—人类的磁流被黑灰气体团吸去维持祂们的生存。喏!你看那个尼姑,她身上不就卡着好几坨黑灰气体团……”

  从“地藏寺”走出一个尼姑,我一看!她的胸口卡着好几丸黑灰气体团,大小不一,大的像拳头般大、小的像乒乓球大小……我问钟馗:“祂们为什么卡在人身上?”

  钟馗说:“祂们在吸人类心脏跳动的气流,叫做‘心灵磁流魂体’;也就是‘人体的元气’,又叫做‘磁流’。人一生的记忆档案,其实是存放在‘心灵磁流魂体’,所以被黑灰气体团吸的人,记忆力会很差,吸久了、被吸光了,就会变成‘失智、痴呆症’!”(钟馗又继续说明黑灰气体团的形成来源……)

  原来,形成“黑灰气体团”的灵根有三种:

  (一)野兽、虫类的逃灵。

  (二)人类的造孽者:生前磁流(魂体)因跟阴界邪灵倒流被吸光了,死亡时灵魂已无‘心灵磁流魂体’,本来是连回〔阴府〕审判的资格也没有,要直接被‘渡畜牲者’押去投胎虫、兽动物却被脱逃的灵根。

  (三)被〔阴府〕审判重刑要沦落投胎鱼虾水族,却在半路被脱逃的灵根。

  钟馗说:“这些逃灵的共同点—就是没有‘魂体’。灵魂要能飘浮行动,就是要‘灵根’加‘心灵磁流魂体’才有行动力;就像元老你现在【灵魂出窍】,是你后脑的‘灵根’加上‘心灵磁流魂体’脱离躯体,才能这样到处行动。而这些邪灵气团形成的灵根,因为没有魂体就只能在地上滚,所以祂们必须靠吸取其他生物类的‘磁流’,包缠灵根,才能为所欲为的飘浮行动。”钟馗停顿了一下,指着那个尼姑说:“通常黑灰气体团最爱吸人类的磁流,因为以人体的电力对祂们的电力来说,祂们很微小,人体比较不会有强烈的感觉,就不容易被发现。”

  我听着钟馗的解说,也回想起之前在“淡水第一公墓”前面,被一大团滚动的黑色云雾害得我车祸、骨折的事,还有我载的工人阿生,他的胸口被卡着黑灰气体团,回家没几天就死了;这种害人的邪灵,真的很恐怖!

  我又问钟馗:“之前我在淡水车祸时,那种黑灰气体团是像云一样,飘在半空中,‘鬼’不都是离地三寸飘而已,这种又是怎么一回事?”

  钟馗说:“之前害你车祸的东西,确实是你因为头痛以为是卡阴,跑去【庙里祭改、找道法人作法,而跟回家的黑灰气体团】。祂们如果吸了很多磁流后,有飘浮行动的能力,通常会成群结党地出动,很多黑灰气体团聚集成一大坨,就可以随气流飘在半空中,人类肉眼见到就像云朵的雾景。”说完,钟馗拉我到“地藏寺”后面,叫我仔细看—果然、我看到一大团像云雾的东西浮在半空中,那是黑灰气体团成群如“蚊虫群飞成团”飘浮(如图示)的景象。

  再次见到这种骇人、危害人类毫不手软的“坏鬼”,我想起曾经在“十八王公庙”附近,亲身目睹一件可怕的车祸……

  那时我在“十八王公庙”附近有个油漆工程,每天都会(骑机车)经过“十八王公庙”。有一天下午提早收工,肚子饿得不得了,我就顺道去十八王公吃著名的肉粽和麻油鸡。

  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视野所见的海面上空,有一大团怪怪的云雾!那种云雾是灰茫茫地一团,且快速飘移,就好像很多蚊子一大群聚在一起飞行;我心想:怎么这么多蚊子啊?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一团“蚊子云”飘行着,到了十八王公庙口,随着香炉袅袅的烟雾,那一团“蚊子云”竟然整团就顺着香的烟,快速地飘进庙里。

  当时庙里有一大堆人,已经吃饱的我,很好奇那一团“蚊子云”进了庙里,里面的人会没感觉吗?便剔着牙、踱步到庙口前瞄一瞄—刚好遇到在社子市场旁边开理发院的老邻居,他们夫妻来这里拜拜完,正要回去呢!他看到我喊着:“松哥!你怎么也来这?”

  我说:“我在这附近工地工作啦,收工顺便来吃肉粽的,你们拜好了,要回去了吗?”

  他说:“对啊,求了几支明牌咧!要搭我的车子一起走吗?”

  我说:“我有骑机车啦!”

  他说:“那我们就先走啰!”

  道别了他们夫妻,我还站在庙门口瞄着里面,刚才那一大团“蚊子云”不知道哪去了?东看西看也没见到,我就慢慢散步,消化一下吃得太撑的肚子,准备回家。

  等我骑着机车从“十八王公庙”出来,就看到前方有车祸事故:远远地看见两辆轿车擦撞后,前后停在外车道中央—其中一辆,后座的女人,还探着头在跟前车的车主理论……突然,我身旁呼啸而过一辆疾驶的发财车,我跟着发财车的后面骑,我看到发财车过去时,好像有一辆轿车丢出一颗像躲避球的东西。

  等我回到社子,经过菜市场时,看到市场旁边,理发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还有几台警车停在附近。出了什么事?我就停好车,跑过去看……

  原来是刚才在“十八王公庙”遇到的老邻居夫妻,他们在回程和一辆轿车发生擦撞,停下来和对方理论后,就继续开车回社子;没想到回到家,回头一看后座的老婆,竟然是一具无头尸体!后座被血流到湿透了车椅……而那个老邻居竟然浑然不知!就这样一路开回台北!

  我想到我目击了那场车祸的过程……发财车飙过去时,的确有看到一颗躲避球般的东西弹出去。后来,警方也在他们擦撞的事故现场,大约距离十几公尺的地方,找到了他老婆的头颅。

  这个可怕的车祸事故,当时可是轰动社子—大家都议论着这邪门的事,也认为应该是去“十八王公庙”太阴了—不过,我知道跟那团“蚊子云”脱不了关系。(后来我就询问过钟馗,祂说那是跟阴界倒流,被邪灵抓交替。)

  ◎现在想起来,才知道那团“蚊子云”就是‘黑灰气体团’,也是跟之前在淡水把我搞出车祸的东西一样。

  我不寒而栗……难怪钟馗会说黑灰气体团是人类最可怕的劲敌!我问钟馗:“这些鬼东西这么可怕,难道你不把祂们抓起来消灭吗?”

  钟馗摇摇头,无奈地说:“整个宇宙的循环机制是环环相扣的。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好鬼也必有坏鬼,这是必然存在的。抓不胜抓,永远是抓不完。对人类而言,这是生存者的考验。只要不去这些邪灵聚集的地方—例如:庙宇、宫坛、道场、佛堂、教堂、教会……等场所,或者家里不要供神像—其实不心求神助的人,根本就不太可能去招惹到这些邪灵。”钟馗指着周围,又说:“而且你看台湾的地形四周环海,水界上岸的逃灵一大堆,尤其光以社子地区为例,恰好是基隆河和淡水河包围的地形,所以大街小巷都是宫坛、寺庙,这是人类愚蠢,自愿被比人类低等的动物灵根利用,还把‘邪灵’当‘神’在敬奉,才会造成邪灵的猖狂!”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连我也曾愚蠢地去求拜过这些邪灵,才会让这些邪灵缠上,惹出一堆挫折;小时候我从来不去拜拜、祭改,尽管常常看到这些黑灰气体团,但从未被祂们干扰影响。我问钟馗:“这么说来,只要不拜神、求神,就不必耽心黑灰气体团了吗?”

  钟馗说:“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不过黑灰气体团之所以是人类最可怕的劲敌,就是因为祂们会隐藏在蚊虫躯体当障眼法,或卡在阴暗的发霉处,趁机入侵人类的躯体,所以人类的住宅,要谨记【见虫就除、见脏就多打扫】的原则,避免趁隙而入的邪灵危害。”

  钟馗和我一边飘行离开地藏寺,一边聊着关于黑灰气体团的危害问题。通常此类邪灵会趁人类熟睡时,去卡在人类后脑、鼻孔、嘴巴等处,吸取人类的磁流;有时祂们连狗也不放过,成群凶猛地攻击吸附、吸取狗的磁流,以致狗发出如狼般的哭嗥,这就是民间传言:‘吹狗螺’是狗见到鬼的真正内幕。

  钟馗说:“还有一种邪灵,是这些黑灰气体团带头老大,我带你去看吧!”

  ◎我们来到圆山的“临济护国禅寺”。我在十六岁那年独立,就在这附近租房自己住。当时这里有个日据时代的旧造纸厂,废弃的厂房隔间成很多专门出租的小房间,我就是在这里租房子,住了一年多。钟馗说要带我来看邪灵的带头老大,一定又跟“庙”脱不了关系—看到“临济护国禅寺”,我猛然想起十六岁时,曾经在租屋处见过一种很诡异的‘鬼’……

  记得那天我是休假,约了四个朋友,来我的租屋处玩扑克牌。牌局结束了,一伙人就待在那泡茶、聊天,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散场。我一个人正忙着收拾房间,清理烟蒂、垃圾,整理好、才坐下来准备喝杯茶—突然,房间门“碰、碰、碰”地大力被震动发出声响!我以为发生地震,倏地挺身警觉(手上还端着茶)……刹时看见从门缝进来一股黑雾,房门口就站着一个黑灰色的人影,半透明的身躯、脸孔没有五官,只见两个令人发寒、透着绿光的眼睛(就如同黑暗中的猫眼)……当时我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寒毛直竖、动弹不得,本来亮着黄光的灯泡,也瞬间变成黯淡诡异的‘绿光’;我就这样呆住和那个鬼对看将近十秒,那个鬼才消失—祂消失的瞬间,我手上的茶杯以及桌上的茶具,就像有股气流把它们吸走似地,全部摔在地上!同时灯光也恢复正常。事后,我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咒骂这个莫名其妙的鬼东西!害我茶具全摔破!说真的,还真吓人!

  那晚睡觉时,我把门用桌椅牢牢挡住,人躲在毯子里、把毯子挖一个洞偷看,还抱着一支扁钻睡觉。一夜下来,惊醒好几次,我都心惊胆战地偷瞄房门,就怕又看见那个鬼东西;不过,隔壁房间倒是传来一阵打架、摔东西的声响,还听见他那个一岁的儿子,闷闷地哭叫几声。我以为是夫妻打架,也不以为意。

  睡不安稳的一夜,一大早我就出门离开租屋处。到了下午回来时,看到外面在办丧事,竟然是住在我隔壁房的小男孩死了!(隔壁住的那对夫妻,先生是在洗衣店工作,太太则是‘诵经团’的一员,常听她说要去帮人诵经。之前,我曾好几次在半夜听到隔壁乒乓作响的打斗声,就忍不住问过先生,为何半夜会有这些声响?他说他是在灵修、打坐,有时会遇到‘脏东西’,还说他已修到有相当的道行,才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我看到小男孩全身发黑的身体,直觉认为跟昨天的经历有关连。悲伤的父亲,只是喃喃地说:“业障未了……我的修行还不够,来不及救他……”

  之后,我注意到在这租房子的人,很多都是因地利之便(在临济护国禅寺皈依),而住在这‘修行’的人;且常常夜晚听到好几间传来痛苦的哀号声,怪怪地;又看到那些自称‘灵修、皈依’的人,身体都不好,个个像骷髅似地“形容枯槁”—看起来住在这的人都不太平安、健康,我就搬离此处,去住旅社。(当时我也已涉足黑社会了。)

  ◎想起这段往事,我告诉钟馗,并且问祂这种情形是否跟我看到的“无脸鬼”有关。

  钟馗说:“待会要带你去看的邪灵带头老大,就跟你遇碰的情形有关。我们得安静一点,别打草惊蛇……”

  来到禅寺门口,旁边都是树林,在夜里接近这种“阴界邪灵的大本营”,特别感觉阴风阵阵的诡异。我和钟馗静静地等着……过一会儿,从禅寺里飘出一团黑雾的人形—就跟我十六岁碰到的无脸鬼一样!(如图示)祂的脸孔看不见五官,只有两颗发着绿光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恐怖!

  钟馗说:“刚才带你看的‘黑灰气体团’,祂们吸缠人类卡入人体内,会慢慢侵蚀人后脑处的‘灵根’(智慧灵根体),人类在灵根被侵蚀的阶段,通常会呈现‘精神疾病’的症状;等到人体更虚弱时,会突然痛苦尖叫,就昏迷而死亡—那是因为‘灵根’(智慧灵根体)被黑灰气体团吃掉了!”说着,钟馗指着那个从禅寺飘出来的“无脸鬼”:“喏,祂就是吞吃过人类‘灵根’的邪灵,我们都叫祂‘瞎掰鬼’。因为祂吸取人类的磁流,所以有变化外形的能力,即使大白天也敢在街头巷尾游荡,寻找猎物。”

  “猎物?”我对这个用词有些疑惑:“什么猎物?你是指‘瞎掰鬼’在大街上找人来吸磁流吗?”

  钟馗说:“没错。‘瞎掰鬼’专门在找心灵磁场脆弱的人下手,尤其是‘吃素、诵经’的人,就是祂们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我很好奇:“吃素、诵经的人有什么特点吗?会让‘瞎掰鬼’当猎物下手?刚才你不是说过,有去拜神、求神的人,才会招惹这些邪灵缠身?”

  钟馗说:“是啊,会诵经的人,绝对意念上相信有神,这种人以为诵经会有功德、效用,其实所有宗教的经文,都不可能有任何功效,唯一的效用是【让阴界邪灵知道你相信有神】—而这种人恰好最吸引‘瞎掰鬼’近身,瞎掰鬼只要随便给他一点感应神迹,他绝对会五体投地的接受邪灵,就成了瞎掰鬼的猎物。所以说民间人类没事喜欢口中喃喃自语背诵经文,真的是自找死路,【诵念经文是引鬼近身的倒流法】!”钟馗又接着说:“再说到吃素,人类若吃素调整体质是无可厚非,但是长期吃素的人,身体磁流冷弱,最吸引瞎掰鬼黑灰气体团来到身边找机会吸附;尤其是有宗教因素吃素的人,本来就是自愿跟阴界倒流,‘瞎掰鬼’更是堂而皇之地把人体当祂们的食物!”

  “吼!”我倒吸一口气说:“这么恐怖的事你怎么不早讲?有些人没事都在念【南无观世音菩萨】,不就引来了瞎掰鬼!”此时,我左右张望,刚才那个瞎掰鬼怎么不见鬼影了?(天空已微露曙光,差不多快天亮了。)

  钟馗说:“那个‘瞎掰鬼’去吃早餐了啦!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瞎掰鬼的早餐。”

  “什么?”我讶异地问:“鬼也要‘呷早顿’(台语)哦?”没有理会我的疑问,钟馗已经往圆山公园方向前进了,我赶紧追上去……

  来到清晨的圆山公园,已经有好些人在公园运动,有的打太极拳、有的练气功—“看!”钟馗指着前方说:“那家伙在那里吃早餐咧!”

  我顺着钟馗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在练气功的人,聚精会神地在比划着动作,而‘瞎掰鬼’黑灰灰的人形,就站在附近下风处的角落……我问钟馗:“难道祂们在吸磁流吗?为什么说祂们在吃早餐?”

  “对啊!”钟馗说:“打太极拳、练气功是一种把磁流运行的动作,而且是只出不进,所以‘瞎掰鬼’会在练功的人附近下风处,直接吸取人类打出来的磁流,算是不费吹灰之力捡到的便宜。”

  “哇!这么倒楣!连练气功也不行,还会被邪灵当早餐!”我觉得有点不解,我自己也会气功,经常会练拳、练功,我没想到这样也会成为瞎掰鬼的食物。

  钟馗说:“基本上瞎掰鬼并不是随时随地出现在人类周围,祂们会找的人都是有跟阴界倒流的人;而练太极拳或气功的人,有些都有在修佛、修道,所以自然会吸引邪灵接近,其他一起练功的人,算是倒楣被连累了。”

  ‘瞎掰鬼’跟我和钟馗的距离相距约四十公尺之远,为了跟踪祂的行踪,我们不想让祂发现。过了一会,练太极拳的团体里,有个约六十岁、梳着发髻的女人,结束练功先离开—那个‘瞎掰鬼’竟然跟着她的后头而走,我们也偷偷跟上去看个究竟。

  这个女人一路上,边走边念着经文,手上还一边持念佛珠。只见‘瞎掰鬼’一路尾随……走到大龙街时,原本一直跟在那个女人后头,保持距离的瞎掰鬼,突然加速飘行直接吸附到那个女人背后!

  顿时、那个女人呆住了几秒……然后就开门进入一间公寓。

  我问钟馗:“瞎掰鬼附身到那女人身上了吗?”

  钟馗说:“没错,但是瞎掰鬼是用吸缠在人类背上的方式卡身,而黑灰气体团是由人的鼻孔钻入人体,乩童就是这样起乩的。”我想起小时候在阿力的神坛,看乩童起乩的情形,确实是一团团的黑灰气体,从鼻孔钻入乩童身躯,被附身的人就会唱起歌仔戏。我又说:“对呀!我还看过旁边有个黑影,突然化身为妈祖的样子,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钟馗说:“‘瞎掰鬼’之所以称为‘瞎掰鬼’有两个原因—第一是祂们是阴界最嚣张(台语谐音)的鬼,不怕人;第二就是祂们能变化外形,专门瞎掰出很多神明封号,欺骗跟祂们接触的人,所以民间才会产生数不清的各种神祇名号、神像,全都是祂们瞎掰出来的!你看到会化身成妈祖的鬼,就是‘瞎掰鬼’。我要让你了解,为什么‘瞎掰鬼’是阴界邪灵的带头老大。”(钟馗滔滔不绝地向我说着……)

  原来‘瞎掰鬼’就如同阴界的黑道老大,各个也有地盘为王,黑灰气体团就是瞎掰鬼的手下爪牙。黑灰气体团群居在庙宇宫坛,由瞎掰鬼操纵黑灰气体团(动物的逃灵根),去吸取人类或生物的磁流,回来供养老大—‘瞎掰鬼’。宫坛的乩童在起乩时,‘瞎掰鬼’会在旁边操纵,观看信徒中哪个能拿来当“长期饭票”、或当“抓交替”的对象,瞎掰鬼就会指使黑灰气体团配合演出,装神弄鬼地让人类傻傻当神供奉、听信祂们。尤其有一招最有效:先让黑灰气体团卡在人类后脑,观看人类心脏跳动的气流(也就是记忆档案),再将人类过去发生的事,藉由乩童或通灵者讲出来,保证让人类信服得五体投地。

  不听从‘瞎掰鬼’操纵的‘黑灰气体团’,也会遭受瞎掰鬼吞食灵根的惩罚—‘瞎掰鬼’会把黑灰气体团包缠的魂体剥开,如同吃龙眼般地,一口吞掉动物的灵根!当瞎掰鬼吞食太多灵根后,会变成全身透着绿光的人形鬼影,此样貌会让祂成为阴界显明的目标,祂就会特意藏身在山林树丛之地,以免被灵兵天将(渡畜牲者和风云道者)逮捕。

  通常〔阴府〕都是在农历七月时,派出“风云道者”到民间的寺庙抓捕固定数量的‘瞎掰鬼’—也因此邪灵才假借神明开示,编出农历七月是鬼月,要关闭庙门的骗局;真正内幕是:这些躲在庙宇装神装佛的瞎掰鬼,害怕被“风云道者”抓捕,被粉碎灵根投胎到鱼虾水族。

  这就是农历七月抓捕‘瞎掰鬼’,到了九月分螃蟹就会盛产给人类当食物的由来。

  我正认真听着钟馗的解说,那个女人换了衣服又出来了,刚才那个‘瞎掰鬼’仍吸缠在她背上。

  我问钟馗:“奇怪!她被鬼卡身,怎么看起来反而变年轻,还有股朦胧胧的美?”

  钟馗说:“被瞎掰鬼吸缠的人,因为两者电力相加,不论男女都会变得比较好看(就是电磁波的反射),甚至反而感觉变年轻有活力,只是眼神呆滞,说话会有语无伦次的感觉;不过等‘瞎掰鬼’吸够了脱离人类,当事人的磁流顿时缺乏,记忆档案也会混乱不清,就是大众眼里的精神病患!”钟馗摇摇头说:“有人就是这样成为疯子;医生用镇定剂,让病人休息充电、吃食物,好不容易才恢复磁流和精神状态,又去信神拜佛、‘瞎掰鬼’又来吸缠;而病人初期被吸缠时,人变得年轻有活力,就误以为是信神拜佛的神明恩典,等成了精神病时又当是业障,就这样一辈子恶性循环,被邪灵玩弄到死……”

  ◎听到这里,我也很震惊!想起以前在“金龙油漆行”当学徒,老板的爸爸—我都叫他“师祖”,每次要出门上工前,必定要在家里的佛堂先拜拜后才出门。他就是进出精神病院好几次,原来真正的原因在此。

  想到有一次,老板叫我跟“师祖”一起去刷油漆。那是在兰州街的转角、一个八十几坪的冷冻库,据说已经闲置了十几年,屋主可能想整修出租,但一直找不到人“肯”去油漆。

  第一天我和“师祖”就一起骑脚踏车去工作,载着工作梯、油漆桶等工具,全副武装地出马。到了现场,只见整屋的废纸箱、厚重的灰尘,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清理完,开始准备刷油漆—此时,“师祖”突然哇哇大叫,跑出去、骑着脚踏车跑了!

  我也一头雾水,搞不懂他怎么了?不过我是学徒、他是“师祖”(师父的爸爸),就算剩我一个人,我也得乖乖做下去。

  架好工作梯后,我提着漆桶和毛刷站在梯子上,正在粉刷天花板。突然、工作梯被人用力摇动—我低头看,什么都没有。不理会,又继续工作……刷着、刷着,感觉有东西抓着我的脚踝在拉扯,似乎想把我拽下梯子—我猛然低头看下面,也没看到什么东西,脚踝上的拉扯感也没了。

  心里虽然毛毛的,但也没有多大的恐惧。我还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专心地刷我的油漆。中午休息,出去外面附近的面摊吃饭,老板娘问我:“少年师(台语),你是在那冷冻库刷油漆哦?”

  我说:“是啊!”

  老板娘:“听说那以前是冰死人过,有一些怪事,连我之前在那走廊摆面摊,客人都不肯坐靠近那里,说有听到里面发出喊叫声……你一个少年仔胆子这么大哦!你在里面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我呼噜呼噜地吃着面,心想死人我小胖早看多了,鬼也常看到,没什么好怕的。

  吃完午饭,我就回到工地,打地铺睡个午觉。可能曾经是冷冻库,这屋里的温度特别低,跟外面炎炎赤日的高温比起来,就像在冷气房般地舒适。我很快就入睡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重物压在胸口、动弹不得、呼吸困难,想醒来看个究竟却张不开眼睛……挣扎当中,听到外面面摊在搬桌子的嘈杂声,才突然惊醒!

  我打着呵欠,看看手表(这只表可是我辛苦存的钱,请阿嬷陪我去买的),该上工了,又起身开始工作。

  傍晚回到油漆行,听说“师祖”精神病又发作了,被送去医院住院。我也不敢提工作时遇到的怪事,怕被老板骂我乱讲话,想到阿嬷教我的【不必理会、不要讲、当没看到】的原则,我收拾好东西后就回家了。

  一到家,我累得连饭都没有吃,就倒头大睡。

  第二天,老板叫了两个师兄(油漆学徒)跟我一起去。我们三个人在那里刷油漆,其中一个叫阿宏的很迷信,听到要刷兰州街的冷冻库,还在一大早先去土地公烧香。

  正在刷天花板时,“啊……啊……”背后传来阿宏的惨叫,随即看到他连人带漆地从工作梯上摔下来!他一脸“青笋笋”、发着抖说:“有、有东西……把我拉下来……”我和另一个学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我就说:“其实我昨天也有碰到啦!不过我都不理祂,就没事了。”

  中午睡午觉时,我又被压得不能动弹,也是听到外头车子的声响,才突然惊醒。旁边睡的阿宏,不但没有睡,还一脸惊恐地蹲坐、偎在我旁边,指着不远处那桶满满的油漆,颤抖地说:“刚、刚、刚才……那桶……油漆自己会跑……吓死我了!”

  我醒来的瞬间,也有看到那桶油漆“咻—”地滑动到那。我只好安慰阿宏说:“不要理它就好了啦!”

  隔天,就听说阿宏生病了,没有来上工。后来,我就和另一个学徒把工程全部做完,总共花了十几天的时间。这十几天,除了睡午觉时被压之外(我以为是工作太累造成的),也没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只不过,每天下工都累得连饭都不想吃(这对小胖而言是很反常的事),一回家就倒头大睡—其实这就是人的磁流被‘黑灰气体团’吸去而异常疲累。

  到了工程后期,几乎全屋都刷新时,就没有再发生灵异事件。(现在才知道是‘黑灰气体团’在作祟,所以钟馗说要‘见脏就扫、见虫就除’,可以除掉这种邪灵。)

  完成这个工程之后,老板就常叫我去刷一些别的师傅不肯去的工地,例如:殡仪馆、医院的太平间、火葬场……等等据说会闹鬼的地方,别人标到工程却找不到工人做,老板都叫我去做。常在店里听到那些大人的对话:

  师傅对老板说:“叫阿松那个囝仔自己去做哦?他怎么这么大胆!”

  老板:“初生之犊不怕虎嘛!他刷得又快又好,也没什么事,就给他去啦……”

  我虽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我并不以为意,只耽心老板不给我学而已。对了,那个爱拜拜的“师祖”,后来也反覆发作精神病,最后死在自家的佛堂。

  ◎看了这些危害人类的邪灵(黑灰气体团和瞎掰鬼),我已经了解“坏鬼”的真面目。从前遭遇的许多灵异、无解的怪事,都找到了解答。我突发奇想,何不用照相机把这些鬼物拍下来,就可以让人类佐证警惕,知道坏鬼危害人类的恶行!

  我就说:“改天我带相机来拍这些邪灵、瞎掰鬼,就可以给大家看看,真正害人的是大家在拜的神明!”

  钟馗说:“不可能啦!元老,你想太多!人类的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用照相机或录影机,拍下灵异鬼物。假如真拍得到,那应该拿相机随便照一照、或整天都在录影的监视器都会拍到一大堆鬼—因为人类的周围,都有阴间的工作者:‘渡畜牲者’在工作,祂们的工作还包括记录人类的善恶行为,给人类基本的安全维护。所以,如果真能用机器拍得到鬼的话,人类的相片和录影影像,可是会满满的一堆鬼才对。”

  我说:“所以说民间常有什么灵异照片、灵异影片都是假的吗?”

  钟馗说:“所有的灵异照片、影片拍到的鬼绝对是假的。否则就是穿凿附会的想像而已。我常看到民间电视上有些自称灵异专家的人,煞有其事地在通灵分析照片的灵异鬼怪,真的让我想骂三字经!只有人类(和生物)的眼睛才能看见鬼!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模拟不出肉眼,只有肉眼含有水气才看得见鬼。”钟馗气愤地说:“民间还乱掰什么修道才能天眼通的谬论!阴阳眼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人只要体质虚弱时,就很容易看到鬼影,尤其是小孩子和老人,但是,看到的只是闪避不及的好鬼,祂们对人类绝对无害,也不可能常常让人类看到。”

  听到这时,我恍然大悟:“所以说有些人自称灵异体质,常常看到或听到鬼,其实接触到的一定是坏鬼—就是‘黑灰气体团’和‘瞎掰鬼’!”

  钟馗说:“宾果!答对了!还有,会看到、接触到的人,一定有【自愿跟阴界邪灵倒流】的行为,那些坏鬼才能来接触人类。〔阴府〕阴阳灵界法规是保护人类的,假如不是人类自愿接受邪灵在先(把祂们当神),那些坏鬼也不敢来现身、显灵;擅自接触人类的坏鬼,同样也会被‘渡畜牲者’,以触犯灵界法规的罪名逮捕哦!”

  ●原来如此!要不是人类自己意念上以为有神—以为有妈祖、有土地公、有观音菩萨、有佛祖……等瞎掰鬼瞎掰给民间人类的神明封号,而自愿供奉、把磁流倒流给这些假神(邪灵)—坏鬼也不敢来招惹人类。人只要打从心里不依靠‘神’助,凡事脚踏实地的靠实力去做,根本就没有‘鬼’敢接近人类;自然有周遭的好鬼(渡畜牲者和风云道者)在保护人类,不被坏鬼(黑灰气体团和瞎掰鬼)危害。

  这一趟,和钟馗探究好鬼、坏鬼(邪灵)的内幕,我的收获真是不少。

  在民间,瞎掰鬼黑灰气体团,就是人类必须要避开的恶鬼。〔阴府〕灵界法规—【严格禁止阴阳两界的接触】;因此分辨正、邪灵,唯有一条简单又重要的辨识法:

  【会让人类接触感应、听到、看到、梦到的灵异之物,绝对就是坏鬼(违反灵界法规的邪灵)!】

  基于上述原则,人类其实可以轻松避开坏鬼的危害—请记住以下四项:

  (一):严正拒绝所有接触到的灵异之物,不论祂看起来是你死去的亲人还是朋友,一律拒绝交流。

  (二):不要去宫坛、寺庙、道场、佛堂、教堂、教会……等邪灵的聚集处,更别向家里的神像求拜(若不能丢掉,则当装饰品看待就好)。

  (三):居住环境保持清洁,见虫就杀、见脏就扫(预防黑灰气体团)。

  (四):不要诵念经文,拒绝跟阴界倒流。

  ※谨守上述原则事项,这场‘人鬼之战’你就占了上风、优势—毕竟人类是万物之主,〔阴府〕灵界法规是保护人类的,只要人类“不要自愿去给动物灵根利用”,就能万邪不侵!

无所不在的陷阱—邪灵的诡计……

  ◎自从和钟馗一起去游考,瞭解了民间存在的好鬼与坏鬼,我对阴阳灵异内幕,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因此,我常帮助一些被阴界扰乱的人,教他们不要再去走庙、拜神、念经,但是大部分的人都附和地随便应付我,根本无法理解我说的内幕。老一辈代代流传的民间习俗—敬奉神明,根深柢固地深植人心,根本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庙里和家里拜的神都是邪灵,吃素、念经的人容易被卡阴……”

  有人因此误解我,说:“你是信耶稣的吧?才会这样讲!”

  哎,我是有理讲不清啊!

  平常我是兼做油漆工和石铜雕画为生,加上还得照顾三个子女的饮食,我也是忙到自顾不暇;也懒得多说。钟馗每次出现提醒我:“快点动笔写书,把真相传播出去。”对于这件事,我真的头很大。我总是回祂:“没有人会信啦!我跟人家讲几遍,就被‘吐槽’几遍。”

  钟馗说:“就是因为没有人把真相揭露过,所以没有人知道,才要你写出来……”

  讲到写书,我就很不耐烦:“我又没读书、也不识字,我要怎么写?”每次话题讲到“写书”我就烦死了,赚钱生活都来不及了,我哪来的空闲去学人写书啊?总是这样和钟馗不欢而散。

  当时,台湾社会流行签赌爱国奖券—‘大家乐’,为了赚外快,我自己也会分析、算牌,常常去签赌“地下彩金”(指利用政府推行的彩券,私下收受签注的不合法彩金,经营者又叫做“组头”)。

  有一天,我在睡梦中看到有个人拿着卷轴,打开来有金色的‘恭喜发财’四个字,而卷轴背面写“ 8 3”的数字。醒来,我强烈觉得这是个“明牌”(传言为一定会中奖的数字)!便花了很多钱、下大注签赌“地下彩金”。等到傍晚开奖时,竟然开出“ 8 3”、却说没卖出不算!满腔的信心和期待,顿时有如头上被浇了冷水般地心灰意冷……我气得听不下去,收音机一丢!走到外面郁闷地抽着烟,遇到邻居过来聊天,讲到今天签注的事,我闷闷不乐的说:“害我投了一大笔钱去签‘ 8 3’,结果‘杠龟’!”

  邻居一听我说到‘ 8 3’,就大吃一惊:“刚才有再开一组号码,有‘ 8 3’吔!”

  “真的、还假的?”我惊讶地打电话去问组头,真的有“ 8 3”!

  这次签注我中了五百多万的彩金!组头便要求我入股,于是我也当起“组头”。前几期,简直是月入斗金,钱来得又多又快,我的油漆工作和石铜雕画都不做了,每天都在算“明牌”;过了几期,却突然惨赔—不但把之前中的五百多万给赔光,还欠了上百万的债务!

  当时,懊恼的我,并不知道【听信赐梦也是阴界邪灵的诡计手法】,只有急着想翻本把债务还清,所以又一边接油漆的工作,一边签赌“大家乐”,冀望能再中个大奖清掉债务。

  有一晚,钟馗出现了,遭逢困境的我,正想向祂求助。没想到钟馗一脸正经的说:“元老,你别再签那些明牌了,‘赐梦’是阴界邪灵害人的手法之一,你相信梦境去签注彩券,就是‘跟阴界倒流’,下场会很惨!千万不要再签了—快点写书吧!”

  中了五百多万彩金,转眼又赔光光,心里正忧郁,听到祂又是要叫我写书!讲来讲去,不帮祂们写书,我做什么都不对是吧?我很不高兴地回祂:“写书、写书、写书,讲来讲去都是‘写书’!我讲给人听,根本就没人要信,还要写什么书?写书哪有这么容易?赚钱才实在啦!我又没有去拜拜,哪有跟邪灵倒流?少来这招,我不识字,不可能写书啦!”

  钟馗又说:“用讲的,当然没办法把来龙去脉讲明,人家说你胡言乱语很正常;只有用写书的方式,才能让人瞭解头尾,才能把真相让人信服。不要再拖了,快动笔吧!”祂又再次强调:“不要再签彩券,梦境也是邪灵要陷害人类的操弄手法,你用作梦的内容去签牌,就是跟阴界邪灵交流!”

  我认为钟馗是为了逼我写书才这样讲,就很不以为然地说:“我是连民间的报纸都没看过,书长什么样子也不曾念过一本,叫我动笔写书,比登天还难!别提了,我还要工作生活,不可能写书的。”

  说到这,钟馗就不发一语消失了。(之后,很长一段时期祂都没再出现。)

  ◎话说回来,被债务追着跑的我,又开始努力做油漆工作。记得我是去板桥的工地刷油漆,在午休睡觉的时候,作了一个恶梦:我人在一家商店里,突然一辆汽车撞破墙冲进店里,我定睛一看车牌号码,看见“ 4 5”—那天我毫不思索地打电话向组头下注二十支“ 4 5”,结果中了六十六万的彩金!

  哇!一个梦就可以让我中这么多钱,很多朋友都羡慕的说:“阿松你运气真好!以后我也要多注意自己作什么梦,免得错过发财时机……”

  我以为作梦的内容让我中彩金,是我自己悟性敏锐,才会有机会得到这种钱,所以之前钟馗来找我几次,劝我不要再签赌彩券,我都不理祂的劝告,继续沉迷签赌‘大家乐’和‘香港六合彩’。

  之后,我曾在家里和朋友泡茶、聊天时,门口就晃来一个小矮人,赤裸着上身、穿着兽皮,跟我报个数字,然后祂就像猩猩般地跳着走路离开;也曾有长得像怪物的家伙,头上多了一个眼睛,第三个眼睛是凸出来、在额头上,快速地旋转着眼珠,祂也是突然闯入屋里,跟我讲个数字就跑……这些灵异鬼怪报的数字,我去签注,竟然都中了!

  所谓“财迷心窍”,其实就是等于“鬼迷心窍”,此阶段我已经被金钱给迷惑了,虽然知道那些灵异之物就是能变化外形的‘瞎掰鬼’,但是我以为我既不拜祂们(不拜神)、也没向祂们求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每次我看到这些灵异鬼怪报数字,我就随口告诉在场的朋友,结果有去签彩券的人都中了不少钱。于是大家就“好康道相报”,一传十、十传百,不论是朋友、还是陌生人,想发财的、缺钱的、资金周转不灵的……全都透过“朋友介绍”来找我。

  我的住处,每天都被访客挤到水泄不通;有人蓄意用买画来接近我,而得到明牌一组;有人是听说我“出明牌神准”,死缠烂打也要求个号码才肯走;还有很多是来求助治疗“卡阴、发疯”的访客……

  来访的人都称呼我—‘仙仔’。我看到“卡阴、发疯”的人,有的是卡住“黑灰气体团”在身上,我就运气用磁流把祂们逼出;有的是“瞎掰鬼”缠附在背部,看见我知道祂们的底细,就会开口跟我谈条件;我要求“瞎掰鬼”离开当事人,祂们的条件不外是要求我带祂们过境、或是帮祂们跟“渡畜牲者”关说、不然就是要求我不要‘写书’—说真的,此阶段的我正疯狂沉迷签赌彩券,根本无心写书,所以这个条件我根本二话不说地答应:

  我说:“写书?我也不识字,哪有可能写什么书!”

  瞎掰鬼说:“对啊!不会有人想看的啦,元老你答应不写,我就放过这个人……”

  我叫瞎掰鬼离开后,再补充磁流给当事人,通常‘短期内突然发疯’的人,当下就能恢复正常,让周遭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仙仔’的封号更是叫得愈响亮。

  说到我在这个时期,接触到的“瞎掰鬼”都会跟我诉苦—我竟然也忽略了之前游考灵异内幕,所瞭解避免邪灵危害的方法:【不和邪灵交流】—祂们是为了躲避灵兵天将(渡畜牲者及风云道者)的抓击,才卡到人背后,所以就要求我帮一下……

  瞎掰鬼:“元老,我也可以脱离这个人体啦!不过我若是一出去就会被这区的渡畜牲者抓去粉碎,不然你带我过境到外双溪山上,我就可以躲到山里。”

  原来“阴阳两界”,都同样有地域管辖,尤其是“渡畜牲者”也都有被限制区域的工作范围;在阴界,灵魂都不能自由、随意地越区移动,所以,虽然瞎掰鬼可藉着卡在人体上,躲避灵兵天将而全台湾到处跑,但祂们越区活动,没有人体可躲时,被当区的“渡畜牲者或风云道者”发现,就会被逮捕、被粉碎灵根投胎鱼虾水族。

  我也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

  瞎掰鬼:“我从高雄来的。是这个人自己愿意让我跟的,我就想顺便来台北逛逛。”

  我就问(卡阴的)当事人:“最近是不是有去高雄的庙宇拜拜?”

  她说:“上礼拜去‘佛光山’而已,回来之后就不舒服,睡不着、吃不下,整天都不必睡;晚上两眼开开到天亮,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去庙里,更不要跟神明许愿,不然这种情况会再发生。”她连连称是,允诺再也不敢去了,而我就屡行瞎掰鬼的条件,带祂过境到外双溪山上。

  于是我召集了友人一起去外双溪的钓虾场钓虾。途经百龄桥时,遇到守界的“渡畜牲者或风云道者”,我就向祂们情商,放瞎掰鬼过境,祂们都会因为我是“五界元老”而同意。(当时、我不太明白“五界元老”到底是啥?只是自从“灵魂出窍”后,不管是钟馗、渡畜牲者、还是瞎掰鬼,都称呼我“元老”,而且我也发现这个身分似乎很吃得开,在阴界都能畅行无阻。)

  就是这样,每次帮人化解卡阴的问题时,常得找很多人一起去某处吃吃喝喝,也常跑外双溪的钓虾场;我和瞎掰鬼在沟通时,都是以意念感应的方式在进行,表面上我是一直喝酒、疯疯癫癫似地,其实是在处理一般人肉眼见不到的事;为了办这些事,花钱像流水一般,大笔、大笔地花在吃、喝、钓虾、钓鱼,旁人只以为我签赌彩金中很多,所以才这么奢靡随性;我为这些人处理化解卡阴,是完全免费,还得背这种黑锅!真是呕!“瞎掰鬼”总是会在离开前告诉我:“元老,给你明牌你就有钱帮我们了。”于是,我又开出了神准的明牌!

  ◎有一回,我去找大桥头的“组头”,才到那就感觉背后有人一直在拉扯我的衣服,回头一看!竟然是“哑巴姐”!她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多年不见她还认得出我。她用纸笔和手势,努力跟我交谈,不识字的我其实看不太懂她写的字,也很努力瞭解她在比划的事情—原来她嫁给阿布哥后,在大桥头开了一个神坛,生了两个女儿,她很疑惑为何自己签的明牌都没中过,且两个女儿也精神异常,她有听闻我的‘仙仔’风声,问我要怎么办?

  当下要解释给她了解也很难(我又不会写字)—只能用比手划脚地告诉她:“神坛不要做了,做到女儿都精神病了,赶快收收、关起来!”我看她一脸不解的牵着脚踏车离开,心里也很无奈。哑巴姐是我十二岁时在大龙峒认识的朋友,看到两脚穿着义肢的她,我不禁想起她失去双腿的往事……

  以前台北市有通往淡水的火车,在圆山动物园附近,有个横跨基隆河的铁轨吊桥,成为往来士林的捷径,很多人会冒险走铁轨过河。桥下的基隆河有很多鳝鱼,我常找同伴相约去抓鱼,顺便偷看在吊桥上(铁轨)约会的情侣。那时,住大龙峒的阿布哥正和漂亮的哑巴姐在谈恋爱,我们常常看到他们两个在约会。

  那天,又看到“阿布哥和哑巴姐”坐在铁轨上约会……突然火车来了!我看到阿布哥大喊着:“火车来了!”他跳起来、拖走哑巴姐—但是来不及了!火车还是硬生生地辗过哑巴姐的双腿,我看见阿布哥一把抱着哑巴姐,一手抱住截掉的大腿伤处,急慌慌地冲去医院。那一幕发生得太快,我们三个小孩站在河里都看呆了;火车辗过去后,还“噗通、噗通”地掉了好多肉块到河里,让抓鱼的我们也没心抓下去,就在河边等着看警察来处理车祸;警察还把我们叫去问了一下事发经过,我们就离开去附近的面摊吃东西了。

  这家面摊摆在火车吊桥下附近,就是专门做往来这条铁轨捷径者的生意,虽然危险,但贪快、少走一大段路的人还真不少。

  我们点了面,正稀哩呼噜地吃起来……突然,面摊老板从烫面的热水里,捞出一块肉,一脸狐疑地喃喃自语说:“是谁放了肘子在我的锅里滚啊?”

  正在吃面的我,听到老板说的话,就停下筷子、伸长脖子,看着那锅烫面的热水,在滚动着冒出煮肉的泡沫,老板还用勺网又把肉捞起来,大惑不解地看一看,又放回去煮—我看到那块“肘子”是白白的,根本和猪肉不一样(我可是杀猪的小胖啊)!我就跟老板说:“那好像不是猪肉吔!刚才火车辗到人,警察在捡辗断的—”刹时,在场的同伴也停住嘴巴的咀嚼、还有一个面吞一半就停住了—大家同时盯向老板……老板又捞出煮得热腾腾的肉块,然后“哇!”地一声、惊骇地把肉块丢在地上,还连忙把整锅热水提去倒掉!

  同时,我们三个吃面的人,就开始恶心地呕吐起来……

  (事后警察来调查,才知道是哑巴姐被辗掉的大腿,其中一截弹到面摊旁边地上,有个吃面的常客妇人,以为是老板的猪肉掉在地上,好心地帮老板捡起来冲了水,就丢到热锅里。)

  那晚、回家后,我连餐桌上的猪肉也吃不下去,我老爸听了我讲的事后,只淡淡的说:“眼不见为净,没看到也照吃啦!”那天抓的鳝鱼,我养在水里好几天,都还不敢吃哩!至于那家面摊,因为我们三个小孩到处喧嚷煮人肉事件,竟也收摊倒闭了。

  ◎看到哑巴姐回想到小时候的这段往事。后来阿布哥娶了她,我也没料到他们竟也开起神坛。唉,台湾此时因为疯“大家乐”,神坛如雨后春笋地到处冒出来,大家都不知道神坛供的神就是‘瞎掰鬼’,更不知道‘黑灰气体团’就是群居在庙宇、神坛这种地方,危害人体!

  有个好朋友(洪仔),要求我到他住处帮他驱邪(据说家里怪怪的),我一看到他住处供奉的神像,就心知肚明问题出在哪,但是有理讲不清啊!我只好拿起神像底座给他看,下面有黑灰痕迹,就是‘黑灰气体团’躲藏的迹象,我叫他能不拜就不拜了,做不到的话我也没法子帮他,他只是一直辩解:“我这是花大钱请回来的正神,又不是阴神……”

  他还忧心地说:“当初安神位时,大师有交代不能随便动神像吔……”

  我说:“就是怕被人类发现邪灵(黑灰气体团)存在的证据,‘瞎掰鬼’(神明)才会编出这种鬼话啊!”(这也是为何道法人要强调:“神像不能随意移动,神明才会稳固地待在里面,想要动它还得看时辰”的真正原因。)

  我是有理讲不清,别人又不相信,我真的很无奈;更确信写书绝对没有人会看,反正我也写不出来,就干脆把写书的事抛到脑后,继续努力签牌。

  这段时期,为了求明牌而盘踞在我家的人愈来愈多,夸张到二十四小时,家里都挤满了人。我又不好意思下逐客令,所以我整天都在喝酒,出禅和跟着访客而来的‘瞎掰鬼’(每个人都为了求神明保佑发财,都跑过庙)沟通;祂们常来了就赖着不走(我又得花钱带祂们过境、送走祂们)……我成了酒不离身的酒鬼,累到躺在客厅地上就睡,而那些访客,就是等着我醒来出明牌为止才会走!

  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试图让我的生活回到正轨。那些为求明牌而来的人,根本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三更半夜也来按门铃,我气到把门铃拆掉,他们就“碰、碰”地敲门,更吵!这些人都疯狂地认为我有神力,连一些庙的主持也来拜访我,想要聘用我,真是让我啼笑皆非!我很想脱离这种每天家里塞满人的生活,搞得连我喜欢的作画时间也没了—于是,我就开始故意乱报数字(管他有中没中),希望让这些人死心,别再来烦我了。

  除此之外,我看见很多中了彩金的人,下场都不好:有的突然一病不起、有的儿女发生车祸死亡、有的人是被许多莫名的祸事花光钱财,中了大笔钱到最后还是一场空;隔壁邻居就是中了八百万,拿去买房子,但却因被牙签刺伤牙肉,竟然就发炎、引发败血症死了!看到中彩金的人,几乎都是钱财一场空,对于“报明牌”这件事,我愈来愈反感。(不过,我认为这些人都是有去庙宇宫坛求神拜佛,跟邪灵倒流才导致这种下场;而我自认没在信神、拜佛,跟他们不同,所以并没有警觉自己应该听钟馗的话〔别再签赌彩券〕,我自己仍照样在签赌彩券,尤其奇怪的是,我怎么签都随便中。)

  ◎有一天,住社子的邻居阿娇姨跑来找我。她一脸忧心忡忡地跟我说:

  “阿松,我媳妇好像发疯了,最近三更半夜,她都会起来洗澡,洗完就呆滞、呆滞地出门,问她什么都不会回答。我偷偷跟着她走,就看见她走到堤防外……”说到这,阿娇姨压低声音,弯腰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看见她洗完澡没穿衣服,就光着身体开了大门出去、一直走,我赶快追上去要拉她回家,她竟然好大的力气把我甩到地上!好像中邪哩!”

  阿娇姨忍不住恐惧、含着泪说:“我在家里等到早上四点多才看她进门,问她什么,她都没表情、也不回答,还全身光溜溜地站着跟我对看很久……”阿娇姨面露惊恐地给我看她被摔伤的手、脚,一大片黑紫色的瘀青,她求助着:“你一定要救救我媳妇,阿娇姨向你拜托啦!”

  我问阿娇姨:“你们是不是有去庙里、宫坛求愿拜拜?”

  阿娇姨说:“有啊!初一十五我都准备得很‘澎派’(台语),叫媳妇去拜土地公啊!我看她这样发疯了,昨天我也去行天宫请神明帮忙保佑啊!我还求签问过说会有贵人相助,我才来找你救她……”

  (庙里的签诗,根本就是让求问者自己对号入座,“贵人相助”是万用签诗,只是宫庙的伎俩罢了。)

  唉!难怪会这样!但是要跟年纪这么大的阿娇姨讲到她懂,恐怕我得讲到断气—我只好告诉她:“好,我会帮你。今天晚上你媳妇又跑出去的时候,叫你儿子跟着,你赶快来叫我去。你手脚的瘀血,记得回去用‘天仙子、黄栀粉加米酒’敷一敷哦!”

  阿娇姨千谢万谢地回家了。

  那天晚上,大约是三点,阿娇姨紧张地来敲门,我也赶紧出门;上了堤防,阿娇姨指着她媳妇走的方向:“我儿子已经先跟踪去了,她往堤防外走去,走得好快、好快……”

  我叫阿娇姨先回家,我自己去追就好,就用半跑的方式,沿着堤防一路追……

  终于、远远地看见阿娇姨的儿子(阿德)在前方,我跑过去时,他气急败坏地说:“松哥,她走得好快啊!连我都追不上!”

  我们就一路沿着河堤公园的道路寻找,一直走到快到中国海专,才看见远处的她,在月光下裸着身体,远看着有四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正向她靠近……阿德急得大吼着、想冲过去救她,我和阿德拚命加快脚步追着……

  怪事发生了!

  我们看见那四个男的,围住她、要抓她,竟然她挣扎一甩,四个男人都弹飞到几公尺外;然后她转头看过来—透着绿光的双眼,在黑暗中特别惊悚!阿德吓得停住脚步,那摔在地上的四个男人,也惊恐地爬起来逃走;我并没有停住脚步,赶快想追上去拉住她,没想到她飞快地往远处跑,我和惊魂未定的阿德,跑得气喘吁吁也追不到,终于看不见她的踪影……

  阿德说:“算了,她早上四点多都会自己回来。我们回去吧!”阿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就慢慢走回住处。途中,我把宫坛庙宇的真相解释给阿德听,阿德惊讶地说:“难怪哩!我老婆上个月有去社子的地藏寺求明牌,她中了一些钱。松哥,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救她,她这几天都这样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睡觉,早上起来要去工作时,她又很正常,而且她都不记得她半夜跑出去的事……”

  听着阿德说着她老婆发生的怪事,不知不觉也走回住处了。

  第二天,阿德晚上早早就上床装睡。到了两点多,果然他老婆又起来洗澡,然后光着身体要出去,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阿德一眼,假装睡着偷眯着眼的阿德,形容她老婆的脸,真的有像我讲的:“朦胧胧的美”。阿德一看她出门,就打电话通知我,然后追出去跟踪……(这回,我在前一天就出禅先跟‘渡畜牲者’讲了这件事,请祂们通报我一下。)

  所以我赶去时,她正闪躲在社子市场边的巷口,全身没穿衣服地晃,阿德阿娇姨心急地跟在她后面,我走到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看见吸缠在她背上的‘瞎掰鬼’,此时,我也看见三个‘渡畜牲者’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我喝令:“人家是良家妇女,你这样搞太过分了!”

  瞎掰鬼:“是她自己来交换条件的,说‘发大财愿以身相许’,我有让她如愿啊!中了彩券,该换我如愿了。”

  我气愤地说:“她才中几千元,不算发大财,你这样太卑鄙了吧!你是存心要把她名声搞坏、逼她去死吗?”

  瞎掰鬼:“不愧是元老,我就是要拿她抓交替!她死了,就换我可以去投胎了!”瞎掰鬼已经看到围住祂的‘渡畜牲者’,大概自知大限已到,祂也急了,还威胁着:“我若不出去,你们要抓我,她也死定了!”

  被阴界邪灵卡身,尤其是‘瞎掰鬼’,我知道用硬逼的方式抓出瞎掰鬼,会导致被卡的人,其躯体的磁流也会一并被拖走,当事人也必死无疑,所以不论是‘渡畜牲者’或‘风云道者’(还有我),也不敢直接用电磁力抓捕这些卡在人类躯体的逃灵,只能伺机而抓捕;这些邪灵就是利用这一点,把人类的身躯当庇护所,嚣张地横行、危害人类!

  我说:“你若想去投胎,不如你自己乖乖出来,我跟‘渡畜牲者’讲好,不抓你去粉碎当植物。”

  瞎掰鬼:“好,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出来。”

  呸!还要开什么条件?我火大地说:“什么事?快说!”

  瞎掰鬼:“你亲这个女人的嘴一下,我就出来,至少我可以吸你一口五界元老的磁流!”

  可恶!对方可是个裸体的女人啊!我很为难,只好问阿德阿娇姨,他们当然同意,阿德急着说:“松哥,你快点救救我老婆—”

  于是我亲了她一下,裸体的女人突然就瘫倒在地上……阿德赶快脱下衣服盖住她,把她抱回家了。

  我看见那个瞎掰鬼随即被‘渡畜牲者’押走了。

  (这些阴界邪灵为了阻止我执行书册,处心积虑地要破坏我的形象,包括‘酒鬼’啦、‘神棍’啦、‘酒疯’啦、甚至这种故意让外人对我有不良观感的‘骗色’形象都使出来了,就是要让我声名狼藉,写的书就不会有人相信。当时,我被金钱迷惑得无法理解—‘写书’对‘阴界邪灵’的严重性—所以也没警觉自己步步陷入祂们的陷阱。)

  阿娇姨媳妇恢复正常之后,过了没几天,却是阿娇姨出事了。

  她突然失去意识,莫名其妙地从社子一路行走到中和的‘烘炉地’,清醒过来时累到半条老命都快没了;她搭了计程车回到社子(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直接来我家找我:“阿松,我怎么会这样憨憨的一直走?我走到烘炉地,差一点累死!”

  我心知是她去‘跟阴界倒流’惹的祸,但是她年纪这么大,要让她理解“庙”的内幕真的很难,我就说:“你去烘炉地拜拜、许愿对吗?”

  阿娇姨惊讶的说:“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有去求土地公,假如给我发财的话,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是不是没去还愿,土地公在生气?”

  “唉!”我叹了一口气,只好跟她说:“不是你没还愿,是祂要逼你如愿(做牛做马来报答)—不要去走庙、拜拜啦!你媳妇的事还看不出来吗?庙里的神全都是鬼,都是假神啦!你去求祂,就要给祂抓交替。”

  阿娇姨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会这样讲?土地公是正神,哪会是鬼?我媳妇是去那地藏寺,本来那就是阴神,她才会中邪,你是在吓阿娇姨哦?”

  我看她老人家改不掉的‘敬神’观念,再讲也讲不通,干脆就转移话题。搞到这么晚,我想她一定没吃东西,我就弄了一碗饭菜给她吃,她吃完之后就回家了。

  过没几天,她又来找我:“阿松,你还有黄栀粉吗?我今天无因无故去坐9号公车到西门町,一下车竟然憨憨走去这台公车的前面被撞到,你看、瘀青这么大片……”

  我给了她黄栀粉后,说:“阿娇姨,不要再走庙了啦!要小心点……”她道谢后就离开了。

  那晚,阿娇姨竟是从此一睡不醒—在睡觉时过世。

  办完丧事后,阿德全家也搬离了社子。

  ◎虽然这么多血淋淋的事实,印证在这些签赌‘大家乐’的人身上;但是,来向我求明牌的人,仍然络绎不绝,从小就喜欢工作的我,真的快受不了这种生活:白天,我想作画,访客一堆、跟来的瞎掰鬼也一大堆,我只好喝酒‘出禅’在处理;等我醒来,出禅后的剧烈头痛,又得靠喝酒麻痹,而周遭全是等明牌的人,没等到我报数字是不会走的。凌晨三点,人终于走光了,期盼的清静时刻,好不容易我才能好好安静作画……看到我屋里灯火通明,竟然又有人“叩、叩、叩”地敲门,想来找我求个明牌!

  再这样下去,发疯的人一定是我。我决定:离、家、出、走!

  那一天,我谁也没告知(老婆去赌博),三个小孩吃完我做的早餐后,也去上学了。

  我从社子出发,走过台北桥、三重……开始徒步旅行;身上的家当就是戴着的鸭舌帽、六千元以及一个装了两套内衣裤的背包而已。

  以前在“政战特遣队”时常急行军,一走就是七天、十天的,徒步环岛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在便利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块吐司面包,依过去行军的经验,我知道装备越轻便才有体力、毅力走下去,且在台湾(二十四小时)要买东西很容易,当下缺什么再买就好。

  此趟旅程,我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被当‘仙仔’的生活,并且冷静想想未来的人生方向;因此,我的旅程没有预设目的地、更没有行程的压力,就是一直往前走而已。

  通常我走到累了,就随便找个树下凉荫,把鞋袜都脱掉,光着脚坐着纳凉;吃,就是路边经过的路边摊;睡,就是随地找个有树或屋檐的地方就地睡;隔个两三天,若有经过旅社,就进去买几个小时洗洗澡。

  记得我是走到桃园时,露宿在省道路边的树下,早晨醒来竟然看到身旁放着一张百元钞、一个铁盒便当和一瓶矿泉水!有点诡异,是谁放的呢?我猜大概是把我当流浪汉的好心人吧!

  我是不可能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我只好把钱收下,用矿泉水洗洗脸,留下便当,继续我的旅程。后来走到台中,我露宿在路边树下,早晨醒来—赫然有人跪在我旁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毕恭毕敬地说:“仙仔,请赐明牌……”

  “X!”我心里想了一个字。我为了躲这种人离家,没想到还会被这种人盯上!我决定装聋作哑。

  眼镜男又说:“仙仔,我从桃园跟着你到这里,你躺过的地方、还有尿过的地方—我都有看到明牌哦!而且好准哦!”说完他还跪在地上磕起头来了……

  我的妈呀!我要躲这种疯子而离家,没想到还是有人把我当“疯子”来求明牌。我仍然不发一语,默默地拿起我的背包,继续走我的旅程。

  当时台湾疯大家乐的情况,几乎可以灭国—百姓为求发财不惜代价“跟阴界邪灵倒流”,疯子暴增、自杀(被抓交替)的人也越来越多,沉迷签赌彩券的人都荒废了士农工商,整个社会经济停摆,到处一大堆人整天汲汲在追求“明牌”,希望一夕致富—我在旅途中,还遇到有人开车经过,突然停了下来!车上下来四个人,跟着我、七嘴八舌地:“仙仔,几号?”、“仙仔,请讲个数字!”、“明牌几号?”我对这种句子,已经厌恶到极点!我继续装聋作哑地走着,顺便装出神情木然的样子,那些人就拿着纸笔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深怕错过明牌的出现;我心想:“看你们有多少能耐走下去?”果然走了几公里后,就把他们累倒、顺利甩开了。

  到了鹿港地区时,我迷路了。不过,本来我就没有预设目的地,所以迷路就迷路,我也不问路,随性跟着人潮走就对了。到了晚上,走到夜市,干脆在夜市好好地吃了肉圆和羊肉羹,再续摊叫盘炸蚵酥,配上一瓶台湾啤酒—迷路就有迷路的好处。

  走到云林北港乡下,我露宿在马路旁一棵榕树下,有位老伯骑脚踏车经过,停了下来,说:“少年仔,你是没地方睡吗?可以去附近有个庙,有免费的吃、住哦!”

  我说:“免啦!我随便都可睡啦!”我才不会‘送羊肉入虎口’,去给“瞎掰鬼和黑灰气体团”吸磁流咧!

  老伯耽心的问:“你是外地来的哦!你不怕蚊子咬吗?”

  我回答:“我只是路过。我不怕蚊子啦!蚊子都不会咬我。”说也奇怪,真的没有半只蚊子咬我吔!大概是我酒喝太多,血液里酒精成分太高了,不合蚊子胃口?

  睡到半夜,我突然惊醒—看见不远处飘浮站立着一个黑灰灰的人形(无脸鬼),透着绿光的眼睛,我知道祂是‘瞎掰鬼’。暗夜里,祂微微透亮的形影和那双绿眼,显得阴森诡异……

  我没好气地说:“干么?想吓我?没用啦!”我闭上眼,不想理祂。

  祂说:“元老,拜托一下,我在等人。好不容易要抓个交替了。”

  我说:“我人在这里,不准你在我面前弄死人!”

  远方路头,出现一盏车灯,看起来是辆摩托车,在寂静的黑夜中,隐隐听得见机车声……我倏地站起来,警告‘瞎掰鬼’:“你敢在我面前抓交替,我就叫‘渡畜牲者’把你磨碎去投胎青菜!”

  瞎掰鬼:“元老,你嘛拜托一下,我等好久才等到机会,他的机车刹车皮磨到快没了……”

  此时,那台机车已经骑到我面前了,骑车的年轻人看到我,惊骇得车子一歪,吓得差点摔车!他停住车、嘴里一直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我打断他,喊着:“喂、我是人不是鬼啦!”

  他听我讲这句话,才惊魂甫定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到鬼,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没啦,我是徒步旅行经过这里,在这路边过夜。少年仔,以后不要念‘阿弥陀佛’,真的会引鬼近身;还有,刹车记得去修理一下。”

  年轻人说:“我正要去上夜班,不然就可以载你回我家睡一晚—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刹车怪怪的?”

  我说:“我看你刚才停车就知道,自己小心一点。”

  年轻人看了看手表急着说:“我得赶着去工作了。再见啊!”

  看着他骑车离开,瞎掰鬼哀怨地出现了:“元老,你害我失去一个机会……”

  我不屑地说:“别装可怜,你们还不是用骗的,假装有神明,害人类上当才会去拜你们,要抓交替机会多的是,满街都是有拜拜的人,你少装了!”

  瞎掰鬼不甘不愿地回话:“是人类自己要求神明相助,我们只是顺水推舟配合,实现这种人的愿望,有求就得付出代价啊!我们也很辛苦,老是得想出新的神明名号给人类供奉;刚才那个年轻人我可是培养了好久,也给他中彩券、也给他摸彩中机车,我已经不想再过逃灵的日子,我要把他抓交替,换我去投胎……”

  我也懒得跟祂多谈了:“好、好、好,只要不在我面前抓,随你,我才懒得管哩!”我躺下来准备睡觉,不想再跟祂扯下去,“瞎掰鬼”也自知无趣地消失了。

  隔天,我走到北港一个公车站,遇到一摊卖凉碱粽的,我兴奋地吃了一碗又一碗(四颗),心满意足地离开—没想到继续上路后,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肚子突然绞痛得不得了,恰好前方有个“福德正神庙”,我不顾一切(那是邪灵大本营)冲去找庙里的厕所,好好地‘泄洪’一番……上完厕所出来,竟然看见昨天那个年轻人,正跪在神桌前、闭眼虔诚膜拜;我也不想管闲事,就直接走出庙门,眼角瞄到昨天那个“瞎掰鬼”站在神桌边—看来那个年轻人难逃一死了……

  我走到外头,观望着该往哪个方向走……那个年轻人正好出来要去烧金纸,他一看到我,很惊喜的说:“喂、你也来这里哟!我跟你说,这个土地公很灵吔!我每天下班都要过来拜一下。”

  我回答他:“我只是来大便的。”

  对知道宫庙神坛内幕的我来说,满街林立、多到比便利商店还多的‘庙’,很适合当出门在外时,解决内急的‘公共厕所’。

  听到我回答得那么直接,那个年轻人好像楞了一下,才说:“对啦,庙里都有厕所可用,还满方便的。”

  我看他这么热衷、虔诚的拜神,又想到里面神桌旁的“瞎掰鬼”,忍不住劝他:“年轻人,不要老是求神明帮忙,要靠自己实力,脚踏实地比较好,庙里拜的未必是神哦!有时拜到后来,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年轻人热切地说:“不会啦!我很相信土地公的存在,因为祂真的有保佑我。告诉你,我曾经生了一场病,医都医不好,就是在这个土地公求愿,请土地公帮忙,保佑我的身体赶快恢复健康,结果呢?”他故意卖弄神秘地说:“从我‘搏杯’那天起,过一个礼拜身体就好了!所以我每天下班一定会来拜拜;还有哦,祂还曾托梦给我‘明牌’,我去签还中了吔!”

  看着他滔滔不绝地在赞颂土地公的神迹,我心想,再跟他讲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他绝对听不下去。

  我就转移话题:“我要走了,借问一下,要往嘉义的方向是哪边?”

  年轻人指着方向说:“往那个方向就可以—你要用走路去嘉义哦?要走很远吔!不然我骑车载你一段啦!”说着,年轻人急着想把金纸烧一烧,说要载我一程。

  “谢谢、谢谢、不用啦!”我想到昨天那个‘瞎掰鬼’讲的话,连忙推辞:“我是在走路旅行,顺便去找朋友,你忙你的,再见啦!”

  ▲道别了这个误入邪灵陷阱的年轻人,我又再度踏上旅程。沿途我思索着‘年轻人和他以为是土地公的瞎掰鬼’之间,种种关连的来龙去脉:年轻人的病,医都医不好,【是因为他有拜土地公的习惯,被群居在庙里的‘黑灰气体团’卡入体内,才会生病且医不好】;接着他又向土地公求愿换得了健康,【是因为(土地公就是)‘瞎掰鬼’—是这些‘黑灰气体团’的老大,就是祂在操纵这场戏,等人类来求拜时,祂就指示‘黑灰气体团’脱离人类躯体,于是年轻人的病就奇迹康复】;再来,这个年轻人就会成为土地庙的忠诚顾客,【固定每天来庙里贡献磁流给‘黑灰气体团’和‘瞎掰鬼’吸】;为了加强他的忠诚度,【‘瞎掰鬼’再化身土地公去赐梦给明牌,让他更死心塌地的相信土地公的存在】—接下来,就是付出代价的时候:‘瞎掰鬼’要‘抓交替’!

  ※说起‘抓交替’,这是钟馗带我游历阴界内幕时,我才知道邪灵也有翻身、脱离‘逃灵’身分的机会—就是‘抓交替’。民间人类时有发生很离奇的意外死亡,百分之百是被阴界邪灵(瞎掰鬼)抓交替;这样而死掉的“人类灵魂”,就必须去投胎“鱼虾、畜牲”等动物,换‘瞎掰鬼’可以向‘渡畜牲者’投案,去投胎鱼虾动物再循环到当人。

  我记得,初次听钟馗讲〔阴府〕这项邪灵的“从良方案”时,我很质疑这项抓交替的公平性……

  我向钟馗抗议:“为什么让邪灵害死人类,反而可以去投胎?太不合理了。”

  钟馗说:“〔阴府〕管制整个宇宙的灵魂生物的循环运作,不会只偏颇某类生物;不管阴界阳间,都依照执行法则在操作。没错,‘瞎掰鬼’和‘黑灰气体团’,是不遵守法则的犯法灵,是要被‘风云道者’及‘渡畜牲者’逮捕处分的【坏鬼】,但是〔阴府〕也要有让坏鬼从良、弃恶从善的机会呀!就如同民间犯法作恶的坏人,接受法律制裁也有机会重新做好人,不是吗?”

  我说:“话是这么讲没错,但是〔阴府〕怎么是放任坏鬼来害死人类,而让坏鬼从良呢?太奇怪了!”

  钟馗:“元老,你仔细想想看,你在小时候是不是从来不拜神拜庙,也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困境也都能靠你想出的方法去解决?”

  我笃定地说:“一点也没错!反而是因为【灵魂出窍】后,头痛得要死,以为是卡阴才跑去庙里祭改,之后惹来一堆邪灵缠身,黑灰气体团还搞得我断腿、挫折到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这么惨……”说到这,我斜睇着钟馗:“讲到‘头痛’这件事,不就是你害的吗?”

  钟馗连忙澄清:“冤枉啊!元老,我有一直提醒、警告你,不要去庙里跟阴界倒流啊!是你自己不听的。”

  说的也是,当初我根本搞不懂好鬼、坏鬼的分别,只是急着想解决‘头痛’的困扰,我说:“言归正传,你到底要说什么?”

  钟馗说:“灵魂能够投胎到人类躯体,是因为投胎的灵根(智慧灵根体),长度有两公分,比起其他生物的灵根都长,才有资格投胎当人。”钟馗看看我,似乎想确定我听不听得懂,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钟馗又继续说下去:“你已经看过邪灵的来源,那些灵根都是野兽、动物和没资格再当人类的逃灵,靠着显灵编出神佛的骗局,让人类盖出一座座的‘宗教场所’,吸引人类自愿上门给邪灵吸取磁流。”

  我有点不耐烦的说:“我知道,那些‘黑灰气体团’就是卡在人类身上慢慢侵蚀灵根,等灵根被吃掉,吃了人类灵根的‘黑灰气体团’,就成了能变化外形的‘瞎掰鬼’,所以‘瞎掰鬼’就显灵给人类,瞎掰了各种神明的存在,人类虔诚敬奉神,其实是去给邪灵吸取磁流。”我吞了吞口水,又说:“这跟抓交替的合理性有什么关连?”

  钟馗:“元老,我要表达的—就是〔阴府〕对万物循环的运行依据,是以智慧灵根的长度,取决投胎生物的种类。”

  我仍然不解:“这样说来,人类的灵根比‘黑灰气体团’、‘瞎掰鬼’都长,那灵根是怎么变长或变短?”

  钟馗:“重点来了!‘黑灰气体团’和‘瞎掰鬼’吸取人类的磁流,除了为飘浮的行动力外,就是要让灵根成长;而最容易造成人类灵根(智慧灵根体)萎缩变短的原因,就是相信有神、想依靠神助的心态!”

  我问:“是因为相信有神、想依靠神助的人,会去‘宗教场所’被邪灵吸磁流,灵根才会萎缩吗?”

  钟馗:“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因素是—这种人遇到挫折、困境不会尽全力去面对、解决问题,自然无法磨炼出智慧(灵根)的成长,加上磁流被所崇拜的神(邪灵)吸去,灵根一定会萎缩,死后就没资格当人类。”

  我仔细思考了钟馗的话,还是很迷糊,又问:“说来说去,我还是搞不懂,这跟瞎掰鬼抓交替的合理性有什么关系?”

  钟馗义正辞严的说:“身为人类却‘自愿’去跟低等的灵根倒流,代表智慧有问题,被淘汰掉、重新投胎动物,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有人是多活了七八十年才死,有些人却提早被灵根已经成长的‘瞎掰鬼’选中,被抓交替死了,去投胎鱼虾、畜牲。”

  我恍然大悟!原来被抓交替的人,是出于‘自愿’,所以理所当然!

  我急忙说:“可是人类根本不知道神明是‘瞎掰鬼’掰出来的骗局啊!这样死得挺冤枉的。”

  钟馗说:“这本来就是人类考验智慧的考场呀!元老你小时候不也很辛苦?但你却从不依靠无形相助,这样子不也活得很好?有些人一生都没宗教信仰,也一样活得终老—有智慧的人,自然会逻辑分辨出‘信仰神’的必要与否。”

  我想了想,有所感触的说:“对呀!王伯伯就从来没有信神、拜拜;我阿嬷也是不走庙、不拜神,她顶多是附和跟去的……”

  钟馗说:“元老,在阴府你是五界元老,今世特别安排投胎当张国松,就是要执行揭露人生真相的书册任务,把这些生死内幕公开给人类知道。”

  ◎回想到这里,我的脚步也沉重起来。

  不识字没受过教育的我,真的要执行什么书册任务吗?可是我真的连书都没看过,国语也不太会讲,要怎么写呢?还是可以花钱请人代笔吗?……我一边走路,一边思考着关于“书册任务”的事,想过来又想过去,终究是碍于我‘不识字’,真的是不可行—于是,我下了结论:我不可能会写书。

  关于书册任务的烦恼,就抛在脑后不再去想了。

  (肚子又翻腾起来了,我赶紧冲到最近的寺庙上厕所,解决了燃眉之急。)

  走到台南时,我已经换了十双袜子和两双鞋子。行军时,通常最快出现的痛苦,就是脚长水泡—我都是一次穿两双袜子防止这种痛苦的产生。这次徒步旅行,我也是穿两层袜子走,大概走两三天,袜子就会脏掉,我就在经过便利商店或市集时,去买袜子换,顺便也把走到破掉的鞋子换掉。

  南部的气温很高,热到受不了,我就脱下唯一的牛仔裤披在背包上,穿着四角内裤走。有时经过比较偏僻的路段,放眼不见住家,但是总是会见到台湾的特产:“庙”。我都称它做“邪灵休息站”,此时,它除了上厕所之外,还可以在那洗把脸、冲个凉再出发。

  记得在路过某个田间的小庙时,我去庙里的洗手台冲个凉、把上衣脱下来搓洗,顺便拿衣当巾擦洗身上的汗水……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听到很多人的喧哗声,心里正纳闷:“刚才都没看到人啊!”

  等我洗好出来,竟然庙的大香炉边挤满了十几个人,而外头停了十几台的脚踏车、机车,阵仗挺大的。

  “原来是来求明牌的。”我心想,真是台湾无处不疯狂,我也凑过去看热闹。那群人全聚精会神地在盯着香炉,也没人在乎我这个陌生人。

  我回头看了看庙里的阴暗处,果然看见一个‘瞎掰鬼’—我倒想看看祂怎么操弄人类的,便踮着脚尖,加入围观的行列:

  “阿伯,你在看明牌哦?是有准吗?”我问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伯。

  “有啦!上期阿发仔在这拜拜,看到香灰浮出数字,中了好几百万—别讲话啦,快点帮忙看一下,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老伯小小声地说着,顺便叫我帮他看一下。

  我也想知道这些“邪灵”是怎样弄出数字的?就盯着香炉和香灰,想找出蛛丝马迹……

  等着、等着……我突然看见一小球、一小球的‘黑灰气体团’,沿着香炉窜入香灰里!不一会儿,香灰在烟雾中,竟然明显出现浮动的情形,就好像香灰里有东西在动似地—人群中有人小声地惊呼:“来了、来了,有明牌出现了!”

  老伯急得拉拉我问:“你有看到吗?几号?几号?”

  我摇摇头说:“没有看到吔!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趁机退出人群,还是赶紧离开好了,免得我自己按捺不住心动,又忍不住去签咧!

  那天晚上,我露宿在公园的凉亭。心里回想着‘黑灰气体团’钻入香灰的情形,才知道很多在求明牌的人,都信誓旦旦看到的超自然现象,原来都是“邪灵”这样搞出来的。‘瞎掰鬼’各地都有,祂的手下爪牙就是‘黑灰气体团’,是祂操纵爪牙去愚弄人类,中不中都只是机率,反而是求明牌的人,因此这样‘跟阴界倒流’,给自己未来带来不幸的灾厄。

  我翻个身,心想:大部分的人看到这种灵异现象,一定深信不疑是神明显灵,就敢下大笔赌注去签牌,万一没中,就倾家荡产了,难怪有人签赌彩券签到去自杀,那样就正好被‘瞎掰鬼’抓交替。

  唉—我给人家明牌,是不是也算害人呢?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也进入梦乡……

  日复一日,我就这样一路走到台湾尾端—屏东。途中,遇到很多热心的陌生人,只要听到我从台北走路到当地时,都会惊讶地张大嘴巴、说:“哪有可能?”最常听到、看到的话题,都是签赌彩券的明牌,连经过荒凉的墓地也不寂寞,热闹得很—有很多人在那求明牌!

  在屏东乡下过夜时,我刚坐在树下、脱掉鞋袜乘凉,就陆续来了十几个人,为我停下机车、脚踏车,热心地邀我到他们家吃饭、休息,我都一一婉拒,但也感受到温暖的人情味。有时,早上醒来就看见一大桶矿泉水放在身边,真好心—我怎么可能扛这么大桶的水走路?所以,就把水拿来洗脸、洗手、冲冲脚;还有农民特意抱了一颗大西瓜硬要我收下、也有人扛一包米来放在我身边—但是我又不是要定居,也不可能带着这么重的东西旅行,只好把他们的心意收在心里,留下东西继续上路。

  从屏东台东这一段路,有时人烟较少,所以我看到有货车经过时,就会搭便车。就这样边走边搭便车,抵达了台东。

  ◎从台北出发时,我身上只带六千元,一路上钱只有花在吃、买水、旅社洗澡、买袜子和换掉破鞋子—到了台东,我数一数剩下的钞票,竟然还有七千五百元!这一路走来,(拜大家乐之‘疯’所赐)有很多把我当流浪汉的“明牌迷”,认为我留下的明牌很准(我也不知道我睡过、尿过、丢过的地方到底留了什么明牌),还有人一路追来,硬塞红包要答谢我呢!结果我带的钱不但没减少,反而还增加了,真是意外。

  台东的风景秀丽,但是大部分的马路都是石子路,走起路来挺辛苦的,走不了几个小时,脚掌就酸痛得受不了、鞋也破了。经过市场时,我赶紧去买袜子和鞋子,顺便找个能坐下来歇脚、吃东西的地方。我在一家卖粿仔条的小吃店,点了两大份的粿仔条和一碗贡丸汤,好好饱餐了一顿,才继续上路。

  才走出店里,找个路边坐下来把鞋袜换掉,就听见有人操着特殊的山地腔:“你不是张国松吗?八号、张国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竟是当兵的同袍文河仔!我也很惊讶在这遇到十几年不见的他,两人开心地聊了一下,文河仔一听我正要回台北,急忙叫我等他一下,他回家去拿个东西,我还来不及出言阻止,他就骑着车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骑着机车回来,带了一大袋的爱玉子,说要送给我带回台北,不顾我的推辞、婉拒,他硬塞给我后就跑了。

  看着这袋爱玉子,我也很头痛,朋友的心意我领了,但总不能扛着这袋爱玉子走回台北吧?最后,我只好把爱玉子送给粿仔条的老板。

  从台东走到花莲后,我就顺道去探望住在花莲的伯父(我父亲的堂哥);想起以前在花莲当兵时,常去伯父家打扰,尽管是过了十五年,花莲看起来依旧有份熟悉的回忆。我徒步经过南华营区,往山上走着……熟悉的山景、陌生的人,岁月就是如此印证“时光一去不回”这句话。

  到了伯父家,只有堂哥(石贵)一个人在家。原来伯父已在六年前过世了!我记得当兵时来过这里,那时旁边都有住户,如今旁边的住户都搬走了,只剩石贵一个人还住在这里—我注意到隔壁的空屋,门窗都贴满了符令。我问石贵:“隔壁房子是怎么了?干么贴那么多符令?”

  石贵神秘地说:“闹鬼呀!所以我才请这么多神回来镇压。”

  我抬头看了看石贵家的神桌,拜了五尊神像,心里替他耽忧(他才真是请鬼入门了),我说:“你有看到鬼吗?”

  石贵:“有—喔!我跟你讲,隔壁本来住个老人,儿子女儿也住在这里,后来子女搬去市区,老人不肯搬,坚持要住在山上,就剩他一个人住。结果没几年后,他得了怪病,皮肤到处长不同大小的硬块,常常痛得哀哀叫;开了好几次刀都没好,没想到之后他竟然上吊自杀死了!”石贵摸摸手臂又说:“想起来我就起鸡皮疙瘩—大概是他儿女请来的法师,超渡的法力不够,自从老人上吊死后,那屋子就开始闹鬼。时常晚上都听到怪声、还会看到屋子窗户边有人影走动;有人去偷钓屋后池塘的鱼,说看到绿色透明的人站在池塘边的树下,吓得钓竿丢了就跑!”

  我问石贵:“那都是听人讲的,你自己有亲眼看到吗?”

  石贵说:“有,我碰到的才是怪事咧!有一次有两个朋友来喝酒,喝到晚上快十点,他们准备要回家了,我就把剩下的啤酒全部倒在杯子里,竟然没过几分钟,杯子里的啤酒结冰了!我已经有点醉茫茫,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就去睡觉;在要入睡的时候,突然一个女鬼从窗户飘进来,到我旁边在拉我的裤脚,我吓得跳起来、一看!只有窗户打开开的,又什么都没有……”

  我笑着说:“那应该是你喝醉的幻觉啦!”

  石贵不服地说:“又不只这件事,晚上隔壁都会有走路声、不然就是‘叩、叩、叩’的声音,又不是我听到而已,邻居大家都有听到、看到(怪影),所以大家都搬走了。就是为了我的养鸡场在这里、搬不了,我才一个人住在这。”

  我看了看神桌上的神像,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他又说:“我去庙里请了这么多神回来,你看有关公、也有五府千岁,全部都是花很多钱、请道行高深的师父来开光入神的……”

  我说:“其实闹鬼的地方,只要打扫干净就自然没鬼待得住了,不过神像才是鬼躲藏的地方哦!”

  他很不以为然:“怎么这样讲?神像就是神,怎么会是鬼住的?”

  我说:“从小到大,我都可以看到鬼。看到鬼最多的地方就是神坛、宫、庙,祂们都是藏在神像底座,不信你可以翻开来看,会有黑灰痕迹。”

  石贵不赞同地大声嚷着:“胡说八道,神像不能动啦!师父都有讲过,不能乱动神位,不然神会跑掉,就是你乱动才会有鬼跑进去!庙里有很多鬼那是一定的,因为鬼都希望去给佛祖、神明超渡啊!你不懂不要乱讲!”他又一副高深莫测的补充:“你知道我神位安好时,还连着整整三天烧香没有断过,是很慎重请回来的神。”

  我看石贵都要翻脸了,只好转移话题:“你神明请回来以后,还有怪事发生吗?”

  他悻悻地说:“有神明在我还怕什么?有拜有保佑啦!”

  算了吧!用讲的要把来龙去脉讲给他懂,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因为已经四点了,我也该准备下山才好(我想起十五年前来这,遇到的恐怖事情),还是趁太阳没下山前,赶紧回到市区比较妥当。

  我看看外面那只黄色土狗,转头问石贵:“以前那只小黑死掉了吗?”

  “啊?”石贵楞了一下,才又想到什么似地说:“喔—你是讲十几年前你做兵时,我家养的那只小黑,它早就死了。现在这只小黄,动不动就爱吹狗螺,吵死人了……”

  我和石贵又闲聊了一会后,我就起身表示告辞:“石贵哥,抱歉啊!打扰你了,我得下山去坐车回台北了。”

  石贵惊讶地说:“难得来这么一趟,不在这过夜?留下来吃饭啦……”他一直邀我留下来住一晚。

  我瞥见神桌下,一坨坨黑灰色的气团,涌入里面的房间。(我才不要留在这给邪灵吸磁流咧!)

  我连忙推辞:“明天台北有工作要赶回去处理啦!”

  石贵干脆拿起机车钥匙说:“不然我载你去市区,一起吃个饭再载你去搭车,难得来一趟怎么可以不让我请。”说着,他已经去牵摩托车了。

  盛情难却,我只好跨上石贵的摩托车,在离开前的一瞥,我看见一个绿色、半透明的‘人形’,站在拴着狗的大树下……

  (和堂哥石贵吃完晚餐后,我请他载我到公车总站,那晚我就在客运站打地铺过夜〔也发生了诡异的怪事〕,隔天再继续旅程往台北走……接下来,本人会继续为读者揭开更多的阴阳灵异内幕—〔鬼屋.符令.大揭秘〕。)

  《防鬼绝招一》不拜、不求、靠自己,脚踏实地—鬼怕你!